高铁刚驶出站台没多久，车厢里还没完全安静下来。

    二等座比特等窄了不少，座椅之间的距离刚好够一个人侧身经过。

    顾淮坐在靠窗的位置，背包搁在腿上，往外看了一眼。

    站台已经退远了，轨道两旁的树连成一片绿影，刷刷地往后退。

    父亲已经没啥大碍了，自己留在家里也没啥事干，干脆先回去了。

    昨晚直播到太晚，眼睛酸得厉害。他把背包放到脚下，头靠在窗边，闭上眼。

    座椅的角度调了调，不太舒服，但凑合能睡。空调吹出来的风凉飕飕的，他把外套拉链往上拽了拽，换了个姿势。

    眼皮刚合上，脚步声就从过道那头传过来了。

    有个小孩在过道啪嗒啪嗒的跑，鞋底踩在地板上，每一下都脆生生的。顾淮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想说什么但还是忍了下来。

    小孩从他身边跑过去，又跑回来，来来回回好几趟。

    有一趟差点撞到前排乘客的胳膊肘，那人“啧”了一声，小孩也没停。

    顾淮睁开眼，叹了口气。他揉了揉眉心，正准备换个姿势继续睡，后排伸过来一只手。

    一个女生，坐在他后面那排靠过道的位置，轻轻拉了一下那个小孩的胳膊。

    “小朋友，别在过道跑啦，”她的声音很温柔，带着点提醒的意思，“小心摔跤。

    小孩愣了一下，扭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然后转身就往车厢另一头跑，嘴里喊著“妈妈——妈妈——”。

    女生的手还悬在半空，过了一会才收回去了。

    顾淮回头看了一眼。那女生穿着件浅色的卫衣，头发扎成马尾，桌上放著一杯还没开封的奶茶。

    她注意到顾淮在看自己，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低下头去翻手机。

    顾淮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过道那头传来小孩的声音，正在跟他妈妈说什么，听不清内容，但语气里带着点告状的意思。

    顾淮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过道那头传来小孩的声音，正在跟他妈妈说什么，听不清内容，但语气里带着点告状的意思。

    不到半分钟，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车厢那头炸过来，又尖又利，跟刀子刮玻璃似的：“谁啊？谁碰我家孩子？”

    顾淮眉头皱了一下。

    一个穿花衬衫的女人从过道那头挤过来，烫了一头小卷，脸圆圆的，下巴尖，嘴角往下撇著。

    她身后跟着刚才那个小孩，小孩拽着她的衣角，手指著后排女生的方向。

    女人走到女生座位旁边，双手叉腰，嗓门又拔高了一截：“就是你碰我家孩子？”

    女生愣了一下，抬头看她，声音有点慌：“我没有碰他，就是拉了一下......”

    “拉了一下？”女人的声音更激动了，“你凭什么拉我家孩子？你算什么东西？贱不贱啊？碰坏了你赔得起吗？”

    “我就是怕他摔倒......”女生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了。

    “怕他摔倒？你谁啊你？轮得到你管？”女人越说越来劲，手指头快戳到女生脸上了，“年纪轻轻的女孩子，一点教养都没有，别人的孩子轮得到你来管？贱货！”

    车厢里安静下来，周围的乘客都往这边看。

    女生的头低下去，肩膀在抖，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桌上那杯奶茶上。

    她想说什么，但女人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一句接一句地往外砸：“哭什么哭？装什么可怜？你伤害我家孩子还有理了？”

    顾淮把外套往旁边一扔，站起来。

    “有完没完？”

    女人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谁啊？”

    “她只是好心提醒你家孩子别乱跑，小心摔跤，”顾淮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不管好自己的孩子，在过道跑来跑去影响别人，人家帮你提醒一句，你就追着骂？谁是没教养的那个？”

    女人的脸色变了，说话更狠了：“你是她什么人？舔狗吧你？”

    “你也就只会骂这两句了，”顾淮靠在椅背上，语气不咸不淡的，“我真怀疑你脑子是不是被驴给踢了，如果真有教养就不会在公共场合大吼大叫。”

    女人被他几句话堵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著，半天憋出一句：“死舔狗。”

    “死舔狗...咦，死舔狗，”顾淮说，“人家好歹是个花季少女，不像你人老珠黄没人爱。”

    女人的眼泪瞬间下来了。她猛地拿起女生桌上那杯奶茶，扬起来就要往顾淮脸上泼。

    顾淮侧头一闪，奶茶从他脸旁边飞过去，砸在过道对面的座位上，溅了一地。

    “你——”女人手还举在半空，整个人气得发抖。她往前冲了一步，想扑过来，被旁边一个中年男人拽住了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