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顾淮难得早开播。

    前几天一直请假，群里的粉丝都要找上门来了。

    顾淮瞥了一眼弹幕，没接话。

    经过鱼鱼那件事，说没阴影是假的。

    试想一下，一个不认识的人上门找到你然后叫出你的名字，手里还拿把菜刀。

    粉丝倒是不会干这种事，但保不齐哪天又冒出一个什么人来，把他的住址、身份证号全给挂网上。

    他现在出门都多长了个心眼，怕被人顺着网线摸过来。

    他把猛男拉进队伍，麦里“嗡”的一声电流窜过，顾淮赶紧把耳机音量调低了两档。

    果然，下一秒猛男的声音炸了，跟放鞭炮似的。

    “空神，”猛男的声音从电流底子里透出来，神秘兮兮的，“我想起来了，我一切都想起来了。”

    顾淮点开设置，把猛男的声音从百分之百拖到百分之六十，又从六十拖到四十。

    拖完，他靠在椅背上，语气淡淡的：“行了，说吧。”

    “我的麦很炸吗？”猛男的语气带着一股真诚的困惑，“我自己怎么没感觉？”

    顾淮翻了个白眼，那白眼翻得又大又圆，幸亏没开摄像头，不然弹幕得截图做表情包。

    “你自己炸麦自己怎么可能有感觉，”他说，“快说，发现什么了。”

    猛男清了清嗓子，那声清嗓子在麦里像打雷，轰隆隆的，顾淮又把音量往下拖了五格。

    “我想起来了，”猛男的声音终于降到了人类能正常接受的音量范围，“我不是三角篓子，也不是瓦学弟——我是go学长。”

    顾淮沉默了一秒。“说人话。”

    猛男老实了：“咱去玩粑粑流无名吧。”

    顾淮靠在椅背上，嘴角抽了一下，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粑粑流无名，三角洲行动里最骚的玩法之一——卡著战备值进图，腰射ak或冲锋枪，不开镜，纯靠腰射散布和走位贴脸打架。

    无名的被动技能“扩大伤势”能让被他打中的人治疗和救人时间大幅延长，大招“静默潜袭”一开，脚步声几乎听不见，还不吃侦察设备，绕到背后就是一梭子。

    这玩法吃意识不吃装备，怎么看都和猛男这种只知道埋头猛干的人不沾边。

    恰在这个时候，小鹿上线，申请进入队伍。

    顾淮把她拉进队伍，麦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喂”。

    “事情忙完了？”顾淮问。

    “都忙完了，”小鹿应了一声，“你的衣东西还在我这。”

    顾淮知道她说的是外套，但他没点破。“没事，不急。”

    猛男在麦里干咳了两声。“喂喂喂，我还在这呢。能不能不要无视我？”

    小鹿没接他话，试探性地问顾淮：“你下次啥时候来，可以跟我说一声，我帮你进来。”

    顾淮说：“过几天吧，周末。”

    猛男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不是，我是空气吗？为什么没人理我？”

    弹幕开始笑话猛男，一条接一条地刷，屏幕都快被淹了。

    小鹿是直播间管理，平时就喜欢看弹幕，刚刚正好瞥了一眼。

    “猛男哥。”

    猛男听见有人叫他了，赶紧应了一声：“在！”

    “对不起，”小鹿说，“我刚才不小心给你禁音了。因为实在是有些吵。”

    猛男沉默了。

    猛男没再说话，默默地打开了配装界面。

    他只带了一个一级听力头，穿了一件13格的胸挂，主武器是一把ak，满腰射改法，配件全堆在腰射散布和操控速度上，连镜子都没装。

    他配完装，一声不吭地切出来，像一只赌气的河豚。

    顾淮也不再开玩笑了，点开自己的仓库，开始配装备。

    “猛男，改枪码发一下。”

    猛男那边安静了一会，然后把改枪码发在了队伍里。

    顾淮看了一眼猛男发在队伍频道的改枪码，复制粘贴到改装界面。

    “这是玩什么呀？”小鹿好奇地问道。

    顾淮一边买子弹一边解释：“猛男突然想玩粑粑流无名了。咱们仨等会儿去大坝行政楼当神秘静步男去。”

    小鹿“哦”了一声，也点开了改装界面，照着猛男发的代码起了一把一模一样的ak。

    她又提前把角色换成了无名——头戴夜视仪，深色作战服，腰间的飞盘和闪光弹挂得整整齐齐，整个人透著一股“我要去偷人了”的气质。

    顾淮点击了匹配。

    载入界面弹出来的时候，三个人并排站着——三个无名。

    零号大坝。落地水泥厂外一号位。

    顾淮切刀快速来到水泥厂洞口，抬头看了一眼水泥厂高台—上面空空荡荡，没有火箭兵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