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雨微坐在位子上，筷子夹着一块烤鱼，吃得美滋滋的。

    鱼皮烤得焦脆，她先从边上开始啃，把焦的地方先咬下来，嚼得咯吱咯吱响，腮帮子鼓鼓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顾淮坐在对面，筷子搁在碗沿上，没怎么动。

    “吃啊，”苏雨微用筷子指了指盘子，“这家的烤鱼做得真的很不错，我跑了好远过来的。”

    顾淮勉强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鱼肉，放在嘴里嚼了两下。

    味道确实不错，辣味先上来，然后是麻，最后是鱼肉的鲜甜，几种味道在嘴里一层一层地铺开。

    但他是真的吃不下了。刚才在海底捞已经吃得差不多了，现在再塞，胃里胀得慌。

    他又夹了一小块，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苏雨微停下筷子，看着他，眉毛微微拧起来。

    “你是不是不给我面子？大小姐请你吃饭，你都不乐意？”她假装生气，下巴微微抬着，眼睛瞪着他。

    顾淮摆了摆手，筷子放回碗沿上：“不是那个意思，我今天肠胃有点不舒服。”

    苏雨微“啊”了一声，表情立马换了。她把筷子放下，两只手搁在桌上，肩膀缩了一下。

    “对不起啊，”她的声音低下来，“我还点这么辣的烤鱼你刚才上厕所上那么久，我还以为你是偷懒不想回来。”

    她越说越小声，手指在桌面上不自觉地划了两下，“你都说不舒服了你还跟着我过来，你直接说啊。”

    顾淮摆了摆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用杯沿挡住了半张脸。

    他心虚得很。

    两个人就这么聊了一会儿。

    顾淮问她平时怎么不怎么见她打游戏，苏雨微把鱼刺从嘴里挑出来，放在纸巾上，擦了擦嘴：“我平时有很多事情要忙的。”

    “忙什么？”顾淮问。

    苏雨微的筷子顿了一下。她夹了一块藕片，放进嘴里，嚼了很久，像是在用咀嚼的时间想借口。

    藕片嚼完了，她又夹了一块，又嚼了很久。顾淮就那么看着她，不说话。

    她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又低下头去，拿纸巾擦了擦嘴角，又擦了擦手指，把纸巾叠成一个小方块放在桌上，叠歪了，又拆开重新叠。

    “旅游啊，”她终于开口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还有游乐园，最近还迷上了拼豆。”

    最后小声嘀咕一句：“哪有空打游戏啊。”

    顾淮嘴角翘了一下。苏雨微瞪了他一眼，但自己也没忍住，跟着笑了起来。

    等苏雨微吃得差不多了，顾淮起身去前台。刚走了两步，手还没摸到手机，苏雨微已经跟了上来，从包里掏出手机，往收银台上一放。

    “我来。”她语气很随意，但动作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干脆。

    顾淮看着她，“你不是说不能乱花钱吗？”

    苏雨微扫完码，按了指纹，把手机收回包里。

    “那是两码事。”

    两个人从烤鱼店出来，走到美食城的中庭。

    苏雨微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朝顾淮摆了摆手，步伐轻快地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又停下来，像想起了什么事，偏过头来。

    “对了，我没空打三角洲，号可以给你玩。”

    顾淮还没来得及张嘴，她已经转身走了。

    开衫的下摆在她身后轻轻晃着，拐了个弯，被一根柱子挡住了。

    顾淮掏出手机，微信上多了一条新消息。

    顾淮打了几个字回过去。

    对面回得很快。

    切回消息列表，温雨瓷的对话框上多了一个红色的数字。

    点开，是一笔转账，金额是海底捞那桌的一半。

    顾淮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点了退还。

    对面看到了转账退还，很快发来消息。

    转账又发过来了。

    对面安静了几秒。然后发来一个表情包——一只小猫在点头，耳朵一抖一抖的，眼睛弯弯的。

    ......

    顾淮回到家里，把外套脱了随手搭在椅背上，人往床上一倒，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他翻了个身，顺手拿过背包，拉开拉链。

    包里塞着几样零碎——充电宝、钥匙、一包没用完的纸巾。

    他把这些东西拨开，手在包底摸到几个软软的小袋子。

    掏出来一看，是那种小袋独立包装的茶包，青色的包装袋上写着“菊花枸杞决明子茶”，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缓解压力，修养身心。”

    他把茶包翻过来，背面贴着一张小小的便签纸，上面手写着五个字：记得按时喝。

    顾淮盯着那五个字看了两秒，嘴角翘了一下。

    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