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前来事的时候一直都这样吗？”

    姜禾本来脸颊还泛着白，听完这句话，“唰”地一下红了。

    她扬起手，有气无力地拍在顾淮身上。

    那力道跟小猫挠似的，拍在他身上一点感觉都没有，连衣服都没皱一下。

    姜禾咬了咬嘴唇，又扬起手想再拍一下。

    顾淮伸手拦住她。

    两个人的手在空中交错，他握住了她的手指，她攥住了他的手掌，本来是拦的动作，不知怎么就变成了十指相扣。

    两个人的手指交缠在一起，掌心贴着掌心，温度从彼此的手心传过来。

    顾淮的手指僵住了，姜禾的手指也僵住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两个人谁都想脱离，但结果越慌越乱，手指缠绕得越紧，像是两根拧在一起的绳子，解不开了。

    “停！”顾淮说。

    两个人同时松手。

    手指分开的那一刻，顾淮把手缩回去放在膝盖上，姜禾把手缩回被子里。

    两个人都盯着不同的方向，谁都没看谁。

    等那个尴尬的氛围过去了一点点，顾淮才清了清嗓子，开口说话。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看你虚弱成这个样子，以前有人照顾你吗？要是冒犯了我说声对不起。”

    姜禾没接他的话：“我青春期就一直这个样子了。”

    顾淮见她开口，把嘴闭上静静的听着。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回忆的恍惚：“每次来事的时候都会这样，疼得直不起腰。”

    她停了停，手指在被子上无意识地划了两下：“成年之后好多了，但还是会疼。没有小时候那么厉害，但每个月那几天还是得躺着。”

    “小时候每次来事都会请假回家。我妈会照顾我。”

    姜禾的语气平静了一些，嘴角甚至微微动了一下：“熬红糖水，给我贴暖宝宝，帮我跟老师请假。我妈那会儿还能请假来接我。”

    顾淮没说话，安静地听着。

    “我爸爸比较传统。”姜禾的目光从天花板上移到窗帘上，“女人来事的时候他基本上都会避着。我妈那会儿也是，那几天我爸就不进我们房间了。不是不关心，就是他觉得那是女人的事，他插不上手，也怕不吉利。”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没有抱怨，也没有不满。

    “上大学之后基本上就靠自己了。”姜禾的声音轻了下去，“室友有时候会帮忙，帮我带饭，帮我打热水。但大多数时候还是自己扛着。疼得厉害了就吃止痛药，不厉害就忍一忍。”

    她偏过头来看了顾淮一眼，又转回去，“本来毕业之后我是去老家那边找工作的，结果没找到合适的。投了好多简历，要么石沉大海，要么面试过了人家嫌我没经验。”

    她叹了口气。

    “然后就只好来这里了。”姜禾说完这句，沉默了。

    顾淮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问了一句:“你们家那边有房子，为什么还要来这么远的地方买房子？”

    姜禾的目光从窗帘上收回来，落在顾淮:“这里是我爸妈拼搏的地方。”

    “他们年轻的时候就是在这里打工，然后赚钱生下了我。”姜禾的手指在被子里动了一下，是把暖宝宝往左边挪了挪，“那时候他们在工厂上班，两班倒，一个月也见不了几次面。我妈怀我的时候还在上班，一直上到快生了才回老家。”

    她的语速慢了下来，“后来奶奶生病了，妈妈回去照顾她。我爸一个人留在这里把房子租出去，然后找了一个班上。”

    “你呢？你为什么又要来这里？”她也许是说累了。

    顾淮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椅腿往前翘了一下，又落回去。

    “我啊，”他想了想，“我就是单纯想找个窝而已。”

    他停了一下，好像在斟酌后面的话该怎么说。“住家里也差不多，但是这里很自在。自己一个人，想几点起几点起，想几点睡几点睡。直播的时候喊得再大声也没人管我。”

    “但是我爸在矿场上班，有时候上夜班，白天回来要睡觉。我怕吵到他休息。所以就干脆留在这里了。”

    姜禾轻轻“嗯”了一声，表示在听。

    “我每个月给他们打一点钱回去，时不时在网上买点东西。米面油、衣服、家里用的东西，想到了就买。”

    等到顾淮说完，姜禾目光从顾淮身上移到门口，嘴唇动了一下。

    “你出去。”

    顾淮愣了一下：“干嘛？”

    姜禾的脸又红了一点：“我要换卫生巾。”

    顾淮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响。

    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背对着她说了一句：“有需要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