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浆凝固用了十一分钟。

    谢承洲蹲在廊道口，用指甲在封堵面上划了一下，留下了一道浅痕，没有粉化，没有脱落，硬度已经达到了可以承受水压的基本要求。

    不是永久性修复，是临时性封堵，能撑多久他不知道，但至少现在，渗流点被堵住了。

    他站起来，把手腕上的数字看了一眼。。。

    他们在廊道这一段耗掉了将近四十分钟。

    “走。”他说。

    老赵把保温杯扣好，站起来。李工把左手的无名指弯了一下，弯到底了，完全弯到底，然后伸开，说：“好多了。”

    谢承洲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往坝顶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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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坝顶比廊道宽。

    宽到足够两辆卡车并排通行，路面是混凝土浇筑的，有横向伸缩缝，每隔约二十米一道，缝里填着沥青麻丝，大部分已经老化脱落，缝口裸露着，象一道道没有愈合的切口。

    谢承洲一边走，一边用手电往路面上扫，把每一道伸缩缝的状态过了一遍。

    正常老化，正常老化，正常老化，正常老化——

    第五道，不正常。

    他停下来，蹲下去。

    第五道伸缩缝的缝口比其他的宽，宽了大约三毫米，缝边的混凝土有新鲜的崩裂面，白色的，没有氧化变灰，说明是最近造成的，不超过四十八小时。

    他用手电往缝里照，照到了底。

    缝里有东西，不是沥青麻丝，是一个金属楔块，横着插在缝里，楔块的顶端有锤击痕迹，是从上面打进去的。

    他没有动它。

    老赵在他背后说：“还有。”

    谢承洲抬起头。

    老赵的手电往前方打去，光柱里，坝顶路面上隔着大约五十米，有另一道伸缩缝，缝口同样宽，同样有新鲜崩裂面。

    他站起来，往前走了五十米，蹲下来看了第二道。

    同样的金属楔块，同样的锤击痕迹，插入深度约十厘米，比第一道浅一点，说明打入的时间比第一道晚，或者打入时用力不均匀。

    他把这个细节记在备忘录里，然后抬起头，往坝顶更深处看去。

    手电的光照不到那么远。

    但他在那个方向看到了一件事。

    光。

    不是他们的手电。

    是另一束光，在坝顶前方大约两百米的地方，正在移动。

    谢承洲没有立刻说话。

    他把自己的手电关掉了。

    老赵和李工几乎同时也关掉了各自的手电。

    三个人在黑暗里站着，看着前方那束光移动。

    对方没有察觉他们，还在工作，光柱的移动有规律——照一处，停，低下去，停，然后移到下一处。

    是在检查，或者在操作。

    谢承洲在黑暗里低声说：“跟上去，不要开灯，脚步轻一点。”

    他们往前走。

    坝顶的混凝土路面有细小的砂砾，踩上去会有轻微的摩擦声，谢承洲把步幅放小，把脚尖先落地，让脚掌慢慢压下去，把声音控制在最低。

    老赵走在他左侧，步伐稳，没有声音，二十年渠道工的身体记忆，走地下渠道走出来的。

    李工走在他右侧，稍微慢一点，但也没有出声。

    他们走了大约一百五十米，对方的光柱变得清淅起来。

    谢承洲看清楚了。

    是一个人，蹲在坝顶路面上，手边放着一个工具包，正在用一把短柄锤对着伸缩缝缝口敲击。每敲一下，谢承洲就能听到一声低沉的金属撞击声，从混凝土里传出来，闷响，有共鸣腔。

    对方的工作服是深色的，头上有一顶安全帽，帽檐压得很低。

    谢承洲在黑暗里停住了。

    他们还有大约五十米。

    他在脑子里把这个距离换算了一下：五十米，对方如果现在站起来转身，手电打过来，能看见他们。

    他没有继续往前走。

    他开了手电。

    对方的手电立刻转过来，光柱直接打在谢承洲脸上，谢承洲把手举起来，挡住眼睛。

    对方站起来了。

    沉默。

    两束手电，两个方向，在坝顶上对着。

    谢承洲把手放下来，让自己的脸在光里完全可见，然后把手电往下移，照着自己的左手腕。

    他翻开袖口，让手腕内侧朝向对方。

    C-0047。

    他在等对方做同样的动作。

    对方停了大约三秒，然后把左手腕翻过来，往自己手电的光里凑了一下。

    距离太远，谢承洲看不清楚编号，但他看清楚了一件事：对方的手腕上有光纹，是玩家。

    “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