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六十章 魏王挥师临居巢 濡须锋刃遇故知  梦动三国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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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撤回了濡须坞水寨。江面之上的战火,终于暂时平息。

    蒋欲川也没有下令追击,立刻俯身查看司马朗的伤势。枪尖刺入右胸,擦着心肺而过,伤口深可见骨,鲜血还在不断涌出,司马朗早已昏迷不醒,脸色惨白如纸。

    “快!回营!”蒋欲川小心翼翼地抱起司马朗,跳上接应的快船,厉声下令返航。

    返回北岸大营,蒋欲川第一时间便召来了军中最好的军医,亲自守在一旁,看着军医为司马朗清创、缝合、敷药、包扎,全程动作沉稳,一丝不苟。

    司马懿闻讯疯了一般冲了进来,看着床榻上昏迷不醒、脸色惨白的兄长,素来沉稳的他,此刻浑身都在微微颤抖,眼眶瞬间红了。他与兄长司马朗自幼亲厚,长兄如父,此刻见司马朗生死未卜,只觉得天旋地转。

    直到军医包扎完毕,躬身禀报“将军,伤口已经缝合止血,只是失血过多,能不能挺过来,全看今夜能不能退烧”,司马懿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了一点。他转过身,对着蒋欲川深深躬身一礼,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多谢蒋将军,于万军之中救了家兄性命。此恩,司马懿没齿难忘。”

    “司马长史不必多礼。”蒋欲川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公私分明,“司马刺史是魏王麾下的兖州刺史,是我大魏的朝廷命官,更是随魏王南下的随军要员。于公,我身为前部先锋,绝不能看着麾下官员在战场之上折损,动摇大军军心;于战,我不能看着江东军当着我的面,斩杀我大魏官员,挫我军锐气。救他,是我的分内之责,不必言谢。”

    他顿了顿,又对着军医沉声下令:“司马刺史的营帐,要安置在营外单独的隔离营帐,保持洁净通风,每日用艾草熏蒸消毒,所用器具全部用沸水蒸煮,换药用的麻布必须干净无菌。日夜轮班看护,但凡体温有任何变化,立刻向我禀报,不得有半分延误。”

    军医连忙躬身领命,不敢有半分懈怠。

    蒋欲川又叮嘱了司马懿几句看护的注意事项,便转身离开了营帐,去整饬昨日败退的水师,整肃军务去了。他心里清楚,司马朗的伤势虽重,可真正的危机,从来都不是这一枪之伤。

    建安二十二年的这场大瘟疫,早已在中原大地蔓延开来,开春之后,更是愈演愈烈。军营之中人员密集,通风不畅,江河沿岸潮湿阴冷,本就是疫病滋生的温床。司马朗的枪伤本就创口极深,战场之上又沾染了泥水污血,一旦伤口感染引发高烧,再诱发营中潜藏的疫气蔓延,十万大军,便会不战自溃。

    他当即起身,召集全军诸将,厉声颁布四道防疫铁令:

    “第一,将司马刺史安置在营外单独的隔离营帐,除了专门看护的军医与亲卫,任何人不得靠近;所有接触过病患的人,必须用沸水洗手、艾草熏衣,不得与其他士卒接触;

    第二,全军各营,每日早中晚三次,用艾草、石灰全面消毒,营寨内外的沟渠、厕所必须每日清理,所有饮水必须煮沸之后才能饮用,生水一律不许碰;

    第三,营中所有病逝、战死的士卒尸体,无论死因,立刻集中焚烧安葬,绝不可随意丢弃,更不许停放在营中;

    第四,各营一旦出现高烧、咳嗽、咳血的病患,立刻隔离上报,敢有隐瞒者,无论官职大小,一律军法处置!”

    四道将令一下,全军立刻行动起来。蒋欲川亲自带着军医,巡查各营,督导防疫事宜,尽最大的努力,遏制瘟疫的蔓延。

    可他心里也清楚,在这个医疗条件匮乏的时代,面对这种烈性的传染病,能做的实在太少了。他能守住淮南的防线,能挡住江东的千军万马,能在万军之中救下重伤的同袍,却挡不住这无声无息、席卷天下的瘟疫。

    不出三日,营中便陆续出现了高烧、咳血的病患,哪怕蒋欲川防疫措施做得再周全,也没能彻底拦住疫气的蔓延。更让人绝望的是,司马朗终究还是没能熬过感染引发的高烧,在一个深夜里溘然长逝——正如正史所载,这位温厚儒雅的兖州刺史,最终殒命于建安二十二年的这场大疫之中。

    司马懿抱着兄长冰冷的尸身,一夜白头。他在兄长的灵前跪了整整一日,再起身时,眼底的温和尽数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冷寂。他对着蒋欲川再次躬身一礼,没说一句感谢,也没说一句怨言,只是转身便回到了自己的营帐,闭门不出。

    而一江之隔的濡须坞内,疫情比曹军大营更为严重。江东水师常年居于船上,人员密集,通风不畅,疫气蔓延得更快,不过数日,便有数千士卒染疫身亡,连军中的军医都折损了近半。

    吕莫言刚率水师返回,便被孙权召进了主帐。孙权看着他未损主力、却寸功未立的战报,又听闻营中疫情蔓延,怒声斥责他畏敌怯战、通敌徇私,吕蒙也在一旁旁敲侧击,句句都在指摘他故意放走蒋欲川、贻误战机。吕莫言百口莫辩,只能躬身领罚,退出主帐时,望着北岸的方向,眼底只剩一片寒凉。

    满朝文武皆视他为眼中钉,唯有江对岸的对手,懂他不愿让江东子弟白白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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