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九州没有回答，他有些出神地回想着叶相思为他挡剑的那一幕，温热的血飞溅在他脸上，异常灼人。

    “九叔？”战少泽见状也不敢再多问，拿锦帕用井水浸湿了递给九叔，“您擦擦脸吧。”

    战九州回过神来，拿过锦帕一点点擦去脸上的血迹。

    这是叶相思的血。

    叶相思揣着一颗不知道要图谋什么的心从江城来京城，算计来算计去，在生死一线间，为了他挡了剑。

    “啊！”屋里忽然传来叶相思的一声惨叫。

    “怎么了？叶姑娘！”小少爷连忙跑到门边去，却发现九叔比他更快，已经将虚掩着的门推了进去……

    战九州刚跨过门槛就看见简陋的屋子里，烛火摇曳，躺在榻上的叶相思上半身的衣衫已经褪去了大半，肌肤莹白，愈发显得血迹猩红，伤口狰狞骇人。

    杜若站在榻前给伤患处理伤口，给叶相思挡住了大半。

    叶相思完全顾不上有人进来了，扯着嗓子一个劲儿地喊：“疼疼疼！杜大夫，您能不能轻点儿？你这到底是要救我还是杀我？”

    喊疼也喊得跟要死了似的。

    战九州就此止步，没再往里去。

    战少泽没想到战九州会忽然停住脚步，他跑得太快了，没来得及刹住脚，一头撞在战九州背后，撞得脑袋嗡嗡的。

    “九叔，叶姑娘怎么了？”

    小少爷抬手揉着脑袋，探出去看叶相思的情况……

    战九州抬手一把捂住战少泽的眼睛，推着他往外走，“出去。”

    “你也不可以进去！”小萝卜头子似的药童张开双臂挡在战九州面前，有模有样地说：“我阿娘救治病人的时候，谁都不可以……不可以、跑进来，会吵到我阿娘救人！”

    战九州没说什么，沉默着转身出了屋子。

    小药童看这个吓人的叔叔没多加为难，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赶紧把门关上了。

    战少泽在门外听叶相思喊疼喊得惊天动地，忍不住跟屋里的杜若说：“杜大夫，叶姑娘疼成这样，你要不给她用点麻沸散呢？”

    杜若手上的动作不停，“你这么懂，要不你来？”

    小少爷不说话了。

    叶相思顿了一下，又开始喊疼。

    杜若忍不住问她：“真这么疼的话，我把你打晕吧？”

    “不、不用。”叶相思疼是真的疼，还有一半是故意喊给战九州听的。

    她可是为了救他才受的伤，疼的时候不喊给他听听，岂不是让他觉得挡一剑也算不得什么？

    杜若不知道这人心里又在盘算些什么，她静下心来治伤，不管叶相思叫得震天响。

    杜若给叶相思处理伤口，再上药包扎用了两盏茶的功夫，叶相思就喊疼喊了两盏茶的功夫。

    把驿馆的鸡和狗都给喊起来了，夜里鸡飞狗跳，异常热闹。

    “好了。”杜若忍了又忍，终于走出屋子对门外的叔侄说：“叶姑娘肩膀几乎被断剑贯穿，伤势很重，这几天最好不要移动，若两位放心，就让她在庆和堂留几天，我也好随时看顾她。”

    “伤得这么重？叶姑娘是我们定国公府的贵客，这才第一次出门就要住医馆，我回去了怎么跟娘和祖母交代？”

    战少泽说着急忙进屋看叶相思去了。

    叶相思换了一身白衣，盖着薄被靠在床榻上，唇色惨白地喊了声“小少爷”，轻声说：“我没事，死不了就不算什么事。”

    “叶姑娘……”战少泽看着揪心极了，忍不住说：“你刚才喊疼的那动静，可一点也不像没事。”

    叶相思静静地看着小少爷，不说话了。

    小少爷顿时就意识到自己不该这么跟叶姑娘说话，他上前，温声说：“叶姑娘可还撑得住？要不我还是带你回国公府，请太医过府来看看吧。”

    虽然杜若在京城小有名声，各家夫人也常有请她过府请脉的，但她跟正经太医还是没法比的。

    战少泽先前提到庆和堂，是因为这个医馆确实离得最近，当时叶相思浑身是血，看着着实吓人，好似撑不到回府请太医来似的。

    这会儿已经有杜大夫给叶相思处理过伤口，回国公府去请太医再来医治一遍更为稳妥，也好让娘和祖母安心些。

    小少爷想的挺周全。

    但叶相思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在外头过夜，她特意请杜若同叔侄俩说她伤得重这几天都不能移动，为的就是趁此机会连夜去踩点找寻阿姐的下落，自然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回国公府。

    于是她跟小少爷说：“我伤口疼得厉害，怕走动时裂开，要是回了国公府，我疼极了又不好喊出来吵着府中众人岂不是更难受？”

    战少泽听她这样说，想起方才疼声震天，四处鸡飞狗跳的场景，他无法想象国公府出现那样的场面。

    但小少爷还想劝她。

    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