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轻霜一边拿碎瓷片抵在齐云策脖子上，一边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朝屋梁上的叶相思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她千万不要出来。

    叶相思咬牙忍着没有立刻动手，袖下的手紧紧收拢成拳。

    “阿霜，小心手，别弄伤了自己。”

    齐云策一点不慌，伸手从叶轻霜手里取走碎瓷片，叶轻霜不放手，他就捏着碎瓷片，硬生生把瓷片捏碎了。

    叶轻霜没了碎瓷片，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被齐云策握住了，被他一点点抚摸着。

    齐云策看着她完好的手，有些疑惑，“没伤着啊，哪来的血腥味？”

    叶轻霜想起叶相思肩头的血迹，心下一紧，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将齐云策推了出去，“血腥味？是啊，哪来的血腥味？谁知道你又在外头又做了什么，沾来一身血腥？”

    齐云策皱眉，他听叶轻霜这样说，还真没法确定是不是自己身上带的血腥味。

    只是见叶轻霜这样不喜，齐云策也有些嫌恶自己这一身衣物，随手解开外袍远远地扔出去，转身去了隔壁，“我去洗洗。”

    叶轻霜赶紧过去，把门关上了。

    看了全场的叶相思从屋梁上一跃而下，“这个齐云策怕不是有病，此处阿姐不能再留，快跟我走。”

    “不行……”叶轻霜摇了摇头，“我不能走，也走不了。”

    叶相思以为阿姐是觉得她护不住她，神色郑重道：“阿姐，我会护你周全。”

    “相思，我不能连累你。”叶轻霜说：“我知道你有大本事，但是即便你今夜能把我带出辰王府，又能走多远呢？齐云策不会放过我的。”

    “那你真的甘心一直被他关在这里吗？”

    叶相思知道阿姐是再好不过的人。

    叶家草屋被烧之后，她四处打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时候，很多过路人说谁让那叶家大姑娘要做烂好人，这路上的男人不能捡啊，你瞧叶大姑娘不信邪，捡了男人回家，不但把自己的小命赔上了，还把叶家仅有的几间草屋都给嚯嚯了。

    但她阿姐救过很多人。

    阿姐说农夫与蛇的故事固然警示世人，但因为怕被蛇咬，就对真正需要帮助的人见死不救吗？

    叶相思不问这样做是对是错，她只要她的阿姐随心而活。

    “齐云策对我不过是一时兴起，贵妃已经在给他物色王妃了，等他大婚忙碌起来，我自会寻到机会离开。反倒是你，以你的身份怎么敢进京？不必管我，你快点离开京城！”

    叶轻霜并非全无打算，她眼下明显更担心叶相思的处境。

    “眼下我忽然离开京城反倒更麻烦。”叶相思一两句话也跟阿姐说不清楚。

    她回家那天看到草屋被烧毁，阿姐失踪，发动白衣教势力查到此事跟辰王齐云策之后，知道不能贸然杀到京城行事，

    所以叶相思冒充国公府未过门的少夫人跟前来接人的战丰羽进京，为的是有一个能留在京城的身份，找到阿姐，带阿姐回家。

    况且她跟战九州性命相连，走了也活不成。

    而且叶相思很坚决地说：“带不走阿姐，我绝不会一个人回去。”

    叶轻霜看着她，眼中泛起了水光，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只剩下轻轻的一句，“傻妹妹……”

    门外有婢女走动，夜半烛火飘摇。

    隔壁传来了水声，应该是齐云策在沐浴。

    他沐浴更衣之后就会进屋，到时候便不会走了。

    叶轻霜急出了冷汗，把叶相思推到窗边，“齐云策很棘手，你再不走就走不了了，等十五那天，我想法子去万佛寺上香，咱们到时候在寺中见面再细说。”

    叶相思还想再说什么，就听见阿姐说：“相思，听话。”

    叶相思眸色深深地看着阿姐，“阿姐可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等十五那日。”叶轻霜说：“到时候，我再告诉你，快走吧。”

    叶相思不再说话，推开些许轩窗，观察院中的动静。

    叶轻霜走过去打开房门，把齐云策脱下的外袍丢出去，将众人都引了过去，仆妇低声惊呼着“夫人——”

    叶相思趁机翻窗上屋檐，飞快地踏着月色消失在夜幕之中。

    她回到庆和堂的时候，天光将亮，四周鸡鸣声此起彼伏。

    叶相思回了屋子，自己给自己又上药包扎了一遍，伤口疼得躺也不是，坐也不是，好在这一晚上实在累得不轻，疼着疼着竟也睡过去了。

    天很快就亮了，叶相思半睡半醒间，察觉杜若进来过一趟，小年进过三趟，小药童每次都轻手轻脚的，生怕吵着病人，又怕她伤得太重会死在这似的，偷偷学着阿娘的样子给她把脉。

    叶相思睡得不沉，如此反复几次之后，她忍不住睁开眼逗小孩，“小大夫，诊出点什么没有？”

    小年被她吓了一跳，小脸瞬间涨红，“诊……诊出来你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