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死了也不闭眼，死死地盯着叶轻霜，像是做鬼也不肯放过她似的。

    叶相思把他的眼睛强行闭上，温声安抚叶轻霜，“没事了，阿姐。齐云策死了。”

    叶轻霜抱住叶相思，无声地哭了一场。

    自从叶家村被屠之后，叶轻霜设想过无数次，要是那天阿娘和赵叔没有把齐云策救回来就好了，要是她早一点把齐云策赶走就好了。

    甚至她时常会想，若能重来一次，她一定要在见到齐云策之后，立刻杀了他。

    可是人生没有重来。

    她设想过那么多次，最终也只能这样仓促慌张地用一碗下了老鼠药的水毒死齐云策。

    这是她第一次杀人。

    杀的是她曾经喜欢过，以为会成亲生子，白首偕老的那个人。

    叶相思等阿姐哭够了，才跟她说临江关发生的那些事，江映雪和江昱乾都死于她手，齐云策死于阿姐之手，她们一起为阿娘和小妹和叶家村所有人报了仇。

    姐妹俩到碑林，点上香烛，祭拜亡灵，对他们说：“大仇得报，你们可以瞑目了。”

    寻常百姓的命并不轻贱，贵为皇族贵胄，乃至帝王该死也得死。

    叶相思留在叶家村，陪阿姐她们住了一些时日。

    京城那些经常有书信送来，战九州回到京城之后，诛杀了逼宫篡位的太子，老皇帝留着一口气等战九州，跟他说传位给年幼的小皇子。

    战九州没听他的，送走老皇帝之后，从宗室旁支选了一个从前不受重视，吃过苦确秉性正直，心怀百姓的少年继位。

    新帝今年十五岁，人品心智都已经显露出来，能力可以培养，本心才是最重要的，朝中文武班子给他组好了，以后就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战九州这个安国公摄政辅国只需五年，等少帝二十岁加冠亲政，他便可挂冠归隐。

    叶相思在叶家村每隔两三日就能收到一封新的信，她看着战九州的字迹，仿佛就能看见他在京城为了朝局忙碌的样子。

    转眼就到了七月下旬，叶相思给阿姐做鱼汤的时候，忽然恶心干呕。

    打小杀鱼做鱼的人，什么时候恶心过鱼腥味？

    阿姐说这不太对，催着她看了大夫。

    大夫说是喜脉。

    叶相思写信给战九州，信很简短，只有一行字。

    她说：战九州，你要当爹了。

    战九州收到信，立刻就坐不住了，以带着新帝巡游天下为名，连夜下南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