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动作，瞬间触动了众人的心弦，纷纷效仿，看着李源，莫先生眼中掠过一丝深意。

    “敬礼——！”

    一旁的张校尉突然暴喝一声，声如洪钟。

    他身后的数名士卒，立刻挺直了身躯，行了一个大唐军中最庄重的捶胸礼，动作整齐划一，带着一股铁血肃杀之气。

    学员们下意识地也跟着站直了身体，望着那面墙，心中五味杂陈。

    “呜——！”

    “呜——呜呜——！”

    低沉苍凉的号角声，猛然从关墙最高处的瞭望塔上冲天而起，瞬间撕裂了关内的寂静。

    号角一声紧似一声，紧接着战鼓声“咚咚咚”的擂响，声如雷霆，刚才还一片闲适的城墙上，所有的士卒瞬间都动了起来。

    “敌袭！”

    “北面有狼妖群，混合少量尸鬼，数量过千！”瞭望塔上传来声嘶力竭的吼声，经过某种法术扩音之后，瞬间传遍了全关。

    众人顿时脸色微变，没想到还未登上城墙，就遇到了敌袭。

    “甲字营上墙！弓弩准备！”

    “乙字营预备队集结！丙字营检查器械！”

    “阵师就位！加固东北段城墙！”

    “医官！后勤！”

    “快快快！”

    命令声、奔跑声、金铁碰撞声、战马嘶鸣声……瞬间响成了一片。

    少年们何曾见过这等阵仗，刚才的沉痛悲壮，瞬间被眼前真实的战争警报所取代。

    看着那些方才还显得普通的士兵，此刻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杀戮机器，高效运转起来，看着他们脸上迸发出来的冰冷杀意，一个个心神震动……

    张校尉匆匆拱了拱手，“失陪了，请回吧。”说罢径直走了。

    但两名教习却并未马上带他们离开，似乎故意想让他们见识一下战争的场面。

    风裹着砂砾，刮得城墙上的旌旗猎猎作响。

    视线被漫天的黄沙与硝烟搅得模糊，他们站在城墙的半坡上，根本看不到关口外的场景，只有无尽的厮杀声，兵器碰撞的脆响、沉闷的钝击声，还有分不清是到底是人还是妖魔的嘶吼哀嚎。

    隔着风沙清晰地飘过来，扎得人耳膜生疼。

    “快，快止血！”

    很快，便开始有担架往回抬。

    一队队民夫抬着担架狂奔，暗红的血顺着木板的缝隙往下滴，在地上拖出长长的血痕。

    刚才还有说有笑的士兵们，有的断了胳膊，有的腿骨折成了诡异的角度，还有的半边身子都血肉模糊，只剩下微弱的呻吟……

    甚至有的担架上只剩一片寂静，盖着的布单下凸起僵硬的轮廓。

    那些抬担架的民夫们喘着粗气，脸上满是尘土，眼神疲惫，像是早已经麻木了。

    城墙上的号角吹了一遍又一遍，身边不停地有士兵经过，涌向城墙，他们表情沉默，面对强大的妖魔，没有人犹豫，更没有丝毫的害怕。

    风更冷了，浓郁的血腥味混着沙粒扑在脸上，又苦又涩，整个神武关上，都涌动着令人窒息的气息。

    “呕——”

    一名学员脸色惨白，双腿发软，竟忍不住弯腰干呕起来。

    紧接着，又有两三名学员也跟着脸色发青，捂着嘴，身体微微发抖。

    就连吴玉、周墨等人，也是面色发白，呼吸急促。

    他们终于直观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战争，这与书本上冷静的描述截然不同！

    这是残酷的，随时都会流血殒命的真实修罗场！

    “柳教习，”沈炼握紧了刀柄，“我申请出战！”

    还不等柳红烟回答，旁边留下来的一名老兵便催促道。

    “只是例行骚扰，规模中等，不必担心，关内的守军足以应付，还请柳教习立刻带学员撤离！”

    “不！”

    “我们也是修行者！”

    成昭突然踏前一步，大声说道，眼中虽有惊色，但更多的是跃跃欲试的战意。

    沈炼更是直接拔出了长刀，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城墙，杀气四溢。

    “对！我们可以帮忙！”

    其他的学员也醒悟过来，纷纷跟着喊道。

    亲眼见到战争，让一些血气方刚的少年们热血上涌。

    “胡闹！”老兵猛然转头，对着这群跃跃欲试的少年厉声怒吼。

    “你们以为这是什么？过家家吗？这是战场！是杀场！”

    “你们这群连血都没见过几滴的娃娃，上去除了添乱送死，还能干什么？”

    他目光如刀，扫过每一张不服气的年轻面孔，语气冰冷，丝毫也不留情面。

    “看看你们自己！”

    “连站都站不稳，吓到呕吐！就这点胆色，这点定力，也配说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