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陆锋却缓缓向前走了一步。

    因为他忽然明白了。

    终末文明最大的错误。

    不是看见终点。

    而是把终点当成全部意义。

    于是。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陆锋抬起头。

    第一次主动看向终结之王。

    然后平静地说道：

    “我知道你看见了什么。”

    整个始源海骤然安静。

    终结之王缓缓低头。

    第一次真正看向陆锋。

    而陆锋继续说道：

    “你看见所有文明都会死。”

    “所有未来都会结束。”

    “所有种子都会凋零。”

    “所以你认为成长没有意义。”

    他停顿片刻。

    目光越来越坚定。

    “可你有没有想过。”

    “种子存在的意义。”

    “从来不是永远活着。”

    “而是开花。”

    这一刻。

    整个现实结构图轰然震动。

    无数未来同时亮起。

    而终结之王那双跨越无数纪元的眼睛里。

    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

    “种子存在的意义。”

    “从来不是永远活着。”

    “而是开花。”

    陆锋的声音并不响亮。

    却穿透了整个现实边界。

    穿透了归零潮。

    穿透了始源海。

    甚至穿透了无数文明心中的恐惧。

    这一刻。

    整个宇宙仿佛安静下来。

    终结之王静静注视着陆锋。

    那双跨越无数纪元的眼睛中。

    第一次出现真正的波动。

    因为太久了。

    久到连他自己都已经忘记。

    上一次有人站在自己面前反驳自己是什么时候。

    纪元之主沉声道：

    “开花之后呢？”

    “凋零。”

    “死亡。”

    “归于虚无。”

    “结果依然不会改变。”

    陆锋看向他。

    缓缓摇头。

    “你们一直在讨论结果。”

    “可生命从来不是结果。”

    “文明也不是结果。”

    “如果意义只能由终点决定。”

    “那么宇宙诞生的那一刻。”

    “一切就已经结束。”

    归零潮开始微微震动。

    那些沉寂无数纪元的文明残影。

    再一次出现波动。

    因为这句话。

    它们曾经也说过。

    只是后来忘记了。

    终结之王缓缓开口。

    声音依旧平静。

    “那你认为意义是什么？”

    陆锋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抬起手。

    自由文明网络瞬间展开。

    下一秒。

    无数画面出现在边界之上。

    一个孩子正在学习文字。

    一个老人坐在黄昏下看着晚霞。

    一名科学家在实验室里失败了第一万次。

    一支舰队明知危险仍然驶向未知星域。

    一个文明在即将灭亡时依然建造最后一座图书馆。

    无数普通画面。

    没有救世。

    没有奇迹。

    甚至没有改变宇宙。

    可它们真实存在。

    陆锋望着那些画面。

    轻声说道：

    “这就是意义。”

    纪元之主皱起眉头。

    “这些毫无价值。”

    “它们无法改变终点。”

    陆锋笑了。

    这是进入始源海以来。

    他第一次露出笑容。

    “为什么一定要改变终点？”

    空气骤然安静。

    “花开的时候。”

    “它会思考自己能开多久吗？”

    “河流流向大海的时候。”

    “它会因为终点是海洋而停止流动吗？”

    “生命知道自己会死。”

    “却依然选择活着。”

    “文明知道自己会灭亡。”

    “却依然选择前进。”

    “这本身就是答案。”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