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见到国王是他们休息了大半天后，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孙德义一行人呆的套间的会客厅中，说是来叫他们下楼吃午饭，

    孙德义带头千恩万谢，承诺过五分钟就下去后那位陛下才离开，却没想他都已经走了孙德义还在跟其他人一起夸赞着国王陛下的伟大人格。

    孙德义这反应却让邓玲感觉到说不出来的奇怪——孙德义是什么人？公司创始人带出来的第一批博士生，公司一成立他就进来当了领导。这些年除了他的老师、甲方领导以及省级以上的单位外，他就没捧过谁，真心的就更是少之又少了。

    近两年在公司更是个说一不二的性格，公司说是各中心总监分管决策中心事务，但其实就连食堂打饭的阿姨都知道，实际决策人只有一个孙总，但凡哪一周的周例会他出差了，那么这一周所有上会的议题都不会有结果，直接顺期到下周再议；就连公司内唯一敢反驳他观点的钱又都不会突然疯了去质疑反对他做出的决策。

    就这么一个土皇帝，他恭维别人的时候是真心还是假意又或是嘲讽，邓玲凭他说话的语调都能判断出来，而他这番话……说得实在是太真情实感了。

    邓玲有些不安，但又觉得也许是自己多虑了，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试探一下，她一边收拾床铺，一边状似无意地开口：“孙总，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直接让国王把这个国家毁了建立一个集权国家吗？会不会像赵……那样发生危险啊？”

    孙德义果然皱了皱眉：“说什么呢？我们是要帮助国王陛下恢复统治，但是这怎么能叫把国家摧毁呢？我们是要让国王陛下失去的权力重新回到他的手上，但这不是集权，这是为了我们这个美丽的国家好，只有受到过上帝祝福的国王陛下才能更好地领导我们这个国家，才能让大家更加幸福。”

    谁们国家？

    邓玲如遭雷击，脸一下就白了。

    不对劲，很不对劲！

    现在这种情况，就是傻子都能察觉出孙德义的不对劲了。

    “孙……孙总，您还记得我们是怎么都这里来的吗？还记得我们的忙活这么久的目的是什么吗？”邓玲焦躁地扣着精美指甲上的碎钻。

    孙德义却并不理解她在焦躁什么：“当然记得了，我们要帮助国王陛下排忧解难，顺利完成我们的任务，然后回到我们的世界去。”

    说实话……他说得也没啥问题，但偏偏听得邓玲毛骨悚然，更令人崩溃的是除邓玲外，其他四人面对孙德义这番话毫无反应，甚至张龙还颇觉有道理地点了点头。

    之前只是钱又这样她还没觉得有什么，因为钱又是进了偏殿那个小房间后出来变成这样的，邓玲他们一直默认钱又是在小房间里面被植入了什么“思想钢印”在脑子里，就跟他们在小房间里面被替换掉五官和四肢一样，是有迹可循的。

    但是孙德义和其他几人又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他们进入游戏后基本上没有单独行动过，照理说NPC没有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他们的脑子里放东西才对。

    又或者说……这种变化是无形的、潜移默化的？从进入游戏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无法改变了？

    那为什么自己还清醒地知道来处与归途？还清醒地厌恶着那位国王陛下和他给自己带来的痛苦？

    邓玲茫然地低头看着自己那四条岩羊腿，眼里是抑制不住的排斥。

    反观孙德义他们，好像他们早已经接受并熟练地使用着这些畸形的、自身身体多出来的部分。

    更可怕的是……这种无形的变化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孙德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成为国王陛下的忠实臣民的呢？之前他做过那么多决策，甚至直到现在这个小任务，他们都是按照孙德义推测出来的故事来行动的，那么……孙德义究竟是站在他们玩家的立场上做出的推测和决定，还是……站在NPC的立场呢？

    邓玲越想越头皮发麻，眼前一阵眩晕再看不见精美的宫殿套间了，而是一片漆黑，她感觉自己身体变得轻飘飘的，没站稳地晃了晃身体，手上被尖锐物体刺破的疼痛才让她回过神来，看向正扶着她的祝予。

    祝予还在面无表地流泪，只不过泪水已经比刚开始少了很多了。

    其他人也大都面无表情地收拾着自己面前的东西，只有在提到国王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才会生动一些。

    ……

    要死……她之前到底为什么没发现他们这么明显的反常？

    -

    邓玲浑浑噩噩地跟“队友”们下了楼，听着他们发自内心地赞美着国王，看着他们对着餐桌上的美酒佳肴大快朵颐，突然就回想起了第一次坐在餐桌前的他们，那时候每个人都对桌上的食物充满抗拒，后来却一次比一次吃得开心……

    邓玲控制不住地观察着身边队友们的不同，越观察就越害怕，越害怕却越忍不住继续观察，她已经不在意这些从外表上看是队友的人到底在跟国王说些什么了，因为她现在根本没有那个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