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窈心底才刚松了口气，听见这话，又微微一顿，悄无声息的从谢清渊身边退开了些。

    谢清渊感觉到她退开，心里泛起些微弱的疼。

    曾经妻子喜欢靠着他，时而偷偷挽住他的手，若是主动与她十指相扣，她都能高兴好几天。

    为什么如今……

    南王又回忆起几年前的事，说教起来：“毕竟你二人往昔一段情，也算是轰轰烈烈，还闹着和离做什么？不如，放下前嫌安稳相守，才是妥当。”

    碧水垂着首，偷偷撇了撇嘴。

    这安稳给你要不要？

    谢清渊回过神来，轻笑：“多谢王爷提点，微臣定当谨记。”

    南王不再多说，只笑了笑，拂袖转身离去。

    楼梯间凝滞的气氛一瞬散开。

    谢清渊回头，看向身后的宋窈，脸上对外的温和笑意缓缓褪去，添了几分冷色。

    他有些气她方才的回避。

    “这是南王手下的铺子，以后还是不要来了。”

    宋窈面色有些凝滞，她迟疑着，还是说了一声：“知道了，多谢。”

    说完，她便要带着碧水离开。

    “你现在恐怕还走不了，他的人都还在楼下。”

    宋窈往下看了一眼，的确还有南王的随从在。

    而谢清渊已经率先转身走进二楼空着的雅间，对她说：“坐坐吧。”

    进屋，他抬手提起茶壶，慢悠悠倒了两杯热茶。

    茶香袅袅，热气氤氲。

    谢清渊坐下，抬眼见宋窈依旧站在门口，半步不肯踏入，对自己是满眼的疏离戒备。

    他动作一顿，失落的垂下眸子，语气却始终平淡，“就这么怕我？”

    宋窈摇了摇头：“没有什么可怕的。”

    说着，便走了进去。

    碧水跟进去，合上了门，若是被别人瞧见就又说不清了。

    宋窈喝了那杯茶，谢清渊看见后，仿佛忽然心情愉悦起来，眼底染上几分真切的笑意，比方才同南王周旋时要温润的多。

    只是宋窈没看到。

    谢清渊说：“为了他，你宁愿招惹南王，也不退让。”

    宋窈拧眉，直说道：“不是为了裴烬……况且，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难道不是你设的局，害他到了这个地步？”

    谢清渊捏着杯子的手收紧，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可宋窈却什么表情都没有。

    谢清渊也就只能拼命压下自己痛苦的情绪，他不想太过卑微，显得自己仍旧在意她一般，尤其是因为裴烬。

    “挺好的，你总是这样，一旦对人动了情，就什么尊严和安危都顾不上了。七年前，答应与我私奔时，不就也是这样？”

    这一句话，若是从前，定会让宋窈心痛的不行。

    可是，她现在除了隐隐的凄凉，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谢清渊，你永远都知道，说什么话会让我难过。”

    谢清渊冷厉的面色一凝，看向了宋窈。

    他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让宋窈难过，可话说出口，就已经回不了头了。

    宋窈自嘲的笑了笑：“是啊，现在想想，当初还真是后悔。如果能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我大抵会躲你躲得远远的。”

    谢清渊眼底凝固，听见宋窈竟然说后悔，他瞬间气的半句话都说不出口，喉间一片气血翻腾。

    她后悔了……

    她果然因为裴烬，后悔嫁给了自己。

    那段真心，真情，他们彼此扶持的日子，就被宋窈为了一个男人这样轻易否决。

    ……

    谢清渊心忽然就硬了下去。

    更多难听的话吐露出来。

    “你不是问我，这一次怎样才肯放过裴烬？”

    谢清渊定定望着宋窈，字字都像淬了毒的针。

    “窈娘，其实你这样的人，跟谁在一起谁就会受你牵连。”

    “难道你不认为，如今裴烬落到这般进退维谷的地步，也都是因为你？”

    宋窈眼中情绪微微一沉。

    这句话像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攥紧了她的心脏，她有些茫然的看向谢清渊。

    其实这些日子以来，宋窈本就在犹疑对裴烬的感情，鼓足了勇气，才好不容易答应了他的婚约。

    可谢清渊说的话，又让她退缩了。

    碧水站在一旁，急得想要开口辩驳，却被宋窈微微抬手制止。

    她不安的垂下眸，脸色一点点褪去血色，指尖冰凉得几乎无法用力。心底好不容易筑起的、愿意相信裴烬的那道墙，轰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冷风呼啸灌入。

    谢清渊将她所有的慌乱尽收眼底，眼底掠过一丝得逞，语气却愈发平静凉薄。

    “方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