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渊沉静笃定：“王爷，眼下这点流言纷争，都是女子之间的争风手段罢了。”

    “我们真正的敌手，从来不是彼此，是裴烬啊。”

    南王闻言，眉峰微挑，收敛了眼底的讥讽，认真看向他。

    这话，的确是他想听的。

    “你倒是通透。”

    他冷笑了笑，终于说了实话：“其实你心里也该清楚，单凭你一道指令，翰林院绝不可能半日之内，全城彻封那话本子。”

    谢清渊心头一紧：“王爷的意思是……”

    南王敲了敲桌面，“背后真正推波助澜，替李时宜压下风声的人，是裴烬。”

    “他比你更快，甚至在你出现之前，就已经开始动手。你以为是你护住了那个女人，到头来，不过是替裴烬做了顺水人情罢了。”

    轰的一声。

    谢清渊收紧了掌心，指节用力到泛白。

    又是裴烬。

    又是裴烬帮她！

    谢清渊咬紧了牙关，一字一句的说：“所以，王爷，我们一定要想办法，置他于死地放得安心呐！”

    南王望着他，知道他真正所为是谁。

    不过没关系，他不介意。

    只要谢清渊肯为自己所用，愿意不惜一切手段帮他毁了裴烬就行。

    ——

    夜色渐深，月色微凉。

    长公主府。

    要规整通商货物的账目，连日来，宋窈身心俱疲，今日实在支撑不住，才趴在堆满文书的桌案上睡了过去。

    夜半更深，一道修长黑影悄无声息的落进书房。

    他静静立在桌前，垂眸望着熟睡的女子。

    宋窈睡得一向浅，半梦半醒间，隐约察觉到身旁有人。

    她心头一警，猛地睁开眼。

    昏暗光影里，只看见一道挺拔暗影覆在她身前。

    宋窈被吓到，下意识的往后退，只是没站稳，从矮凳上滑脱，眼看脑袋就要撞在墙壁上。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大手迅速探出，将她托住了。

    宋窈这才借着微弱烛火，终于看清来人面容。

    是裴烬。

    她眉头微皱，惊魂未定：“你怎么突然来了？这么晚了……”

    烛火摇曳，映得裴烬眼底光影沉沉。

    不等宋窈再说半句，裴烬缓缓俯身，单手顺势托着她的脖颈，低头吻了下来。

    这吻来得温柔又猝不及防，宋窈脑子还困倦着，只能下意识闭眼，迷糊又顺从地任由他吻着。

    片刻后裴烬才缓缓退开，蹲身在她桌前，平视着她：“不要这么累。”

    宋窈指尖轻轻攥着桌沿，缓了缓急促的呼吸，轻声道：“没事的，就剩最后一点账目了，很快就能整理好，整理完交给母亲，到时候就清闲了。”

    话音顿了顿，宋窈想起什么，“对了，我今天听说，柳如眉写的那话本子一夜之间全都被清干净了，是你做的？”

    裴烬闻言，微蹙长眉，不打算隐瞒：“不全是我。”

    “公开下令封禁，追责印书商贩的人，是谢清渊。”

    宋窈闻言一怔，轻轻点了点头，但是并没有太大波澜。

    想来今日谢清渊莫名离去，大抵就是为了此事。

    她不想多提那人，坐回去理了理衣服，低头这才看见手腕上竟不小心染了墨汁，准备抬手擦去。

    裴烬也看见了。

    他目光一顿，一瞬间变得黑沉沉的。

    忽然，裴烬按住她的手腕。

    “不用擦。”

    宋窈一怔：“什么？”

    裴烬抬眸深深望着她，眼底情愫幽暗绵长，反手拿起桌案上一支细狼毫。

    不等宋窈反应，他握着笔，垂眸落在她白皙细腻的小臂上。

    笔尖轻扫，墨色流转，浅浅勾勒出细碎雅致的纹路。

    微凉的笔触感落在肌肤上，痒痒的、麻麻的。

    她肌肤素来雪白通透，一点墨色落在上面，便格外清晰惹眼，羞得她耳根都红透了。

    宋窈想要缩回手，小声挣扎：“裴烬！你干什么！别闹了……”

    裴烬却依旧攥住她的手腕，不让她乱动，眼底占有欲更浓。

    “想这么做，很多次了。”

    他看着画好的浅墨纹路，眼神专注，“你太白了。”

    “干干净净的，那么素净。”

    “很适合，在身上留下些什么痕迹。”

    宋窈每次都会发现一点，裴烬不为人知的一面。

    她不知道眼前的人，冰冷躯壳下面是个到底怎么样的人？

    但自己什么都看不出，裴烬却总是能将她看的清清楚楚。

    宋窈犹豫了一下，说：“裴烬，你这样……我有点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