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书房。

    裴国公来回踱了好几圈，步子沉重，对于自己母亲和儿子两个人背着他去向长公主府提亲的事情，越想越气。

    “反了天了！他就是不肯听我的！还拉着老太太一起胡闹！”

    他停下来，一巴掌拍在桌案上，怒道：“那个宋窈……和离过的女人，他非要娶！这满京城的好姑娘，他挑不出一个来？”

    崔氏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拨着茶沫，头也没抬：“老爷，您消消气。烬儿那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越拦他，他越来劲。”

    “那你说怎么办？就由着他胡闹？”

    崔氏放下茶盏，抬起眼来，笑了一下：“老爷急什么？娶进来，才有法子治。哪怕如今烬儿分了院子出去住，可到时候她已经是裴家的儿媳，日日还是要来请安，晨昏定省，难道还怕寻不着她的错处？到时候犯了错，烬儿就是想护，也得看家规答应不答应。”

    裴国公停住了脚步，拧着眉头看她。

    崔氏笑了笑：“她怎么也躲不开咱们，这府里的人，总归还是咱们说了算。”

    裴国公沉默了一会儿，重重哼了一声：“我倒要看看，她有没有那个福气，把这个裴家儿媳做长久。”

    崔氏没有再接话，只是垂下眼帘，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她当然不打算让宋窈好过。

    裴国公是个耿直的性子，从不屑于在后宅里动手脚。

    可崔氏不一样。

    她让人去查过宋窈的底。查出来的结果，让她都暗自吃了一惊。

    宋窈名下那些铺子、田产、银号里的流水，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她嫁进来，就得把这些交出来。

    崔氏心里盘算着，面上依旧温和平静，只道：“老爷放心，后宅的事有我呢，您只管朝上的事就好。”

    ———

    夜里，凌晟又去了校场练箭，硬是发泄到了筋疲力尽才回来。

    正骑马从城外回来，在巷口被人拦住了。

    他勒住马，低头一看，是阿遇。

    凌晟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夹了一下马腹就想绕过去。

    阿遇却往前迈了一步，直直地挡在马头前。

    “小侯爷。”

    凌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如冰：“让开。”

    “我有话说……”

    “你一个侍卫，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滚开！”

    这是当天阿遇的原话，凌晟还记得呢，他一直记仇。

    阿遇并不在意他的态度：“我可以帮你。”

    凌晟握着缰绳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过去，重新打量了一遍阿遇，毫不掩饰的审视：“什么意思？”

    阿遇脸上没什么表情，说出的话却让凌晟戒备起来：“我知道你要查南王，南王和军贪案有关，我可以帮你。”

    凌晟闻言，目光冷下来，盯着阿遇看了好一会儿。

    半晌，他突然冷笑一声：“你前几日不还一口咬定，过去的事跟你没关系。现在忽然转了念头，怕不是有什么图谋？毕竟，你们天伊国人天生会做生意，可是’聪明’的很！”

    阿遇垂下眼：“我帮你，不是为了那些。”

    凌晟眯了眯眼：“那是为了什么？”

    “我只希望，你在郡主大婚之前不要出事。

    凌晟怔了一瞬，随即扯了一下嘴角。

    看来是为了宋窈。

    “你倒是忠心。不过……你怎么会知道我在查南王？”

    他目光沉下来，试探的问：“你到底还知道多少？”

    阿遇并没有回答，往后退一步让开了路，总之自己该说的已经说完了，于是转身离开。

    凌晟都还没来得及问清楚。

    看来阿遇这个人，比他想的要深得多。

    也远没有裴烬想象的那么好对付。

    他拨转马头，没有回自己府上，而是径直往裴烬的住处去了。

    ——

    凌晟翻身下马，把缰绳丢给门房，大步流星地往里走。

    还没走到裴烬正屋门口，就听见里面有人说话，好像是什么婚服。

    凌晟一下觉得好奇，踩着步子走近，悄悄往里看。

    只见裴烬正背对着门口，穿了一身正红色的婚服，金线绣的云纹盘旋交错，缀着大片暗纹的缠枝莲，腰封束得整个人修长如刃。

    凌晟上下打量了一圈，吹了一声口哨。

    “哟，裴大人，你这一身……”

    裴烬回过头来，见是他，神情一冷。

    “真好看！”

    凌晟把剩下三个字补完，却笑得不怀好意，“我认识你这些年，头一回见你穿这么鲜艳的颜色，比总是黑袍好看的多！是不是我姐姐还没见过？”

    裴烬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