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念慈还站在原地，看着哥哥的背影越走越远，下一次相见还不知是什么时候，就觉得心仿佛拧起来了一样疼，将手里的帕子用力攥得一团。

    “竟不顾生死也要去边关……”

    她低声说，声音发颤，“就为了不去她的大婚？”

    宋念慈厌恨的皱起眉：“你还说你不喜欢她！”

    “喜欢上自己养了十七年的妹妹，真是恶心！”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

    若是让旁人听去，只会害宋徙永无翻身之日。

    旁边的水无小心翼翼地凑上来，递了块帕子：“王妃殿下，您别气了，仔细伤着身子……”

    “滚开！”

    宋念慈反手就是一巴掌。

    水无捂着脸退到一边，不敢再吭声。

    “什么人都敢来教我做事！”

    “把我亲手送进南王府，却又说为了我请征边关……分明就是为了宋窈！”

    宋念慈站在廊下，胸口剧烈起伏着，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又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

    宋家人都恶心，宋窈也恶心！

    若是早知如此，自己还不如不回这个家了！

    ——

    没过几日，谢府举行了大婚。

    谢家上下虽没几个人真心欢喜这门婚事，但场面还是要做足的。

    红绸，红缎子都快挂到了街上，请帖更是几乎送去了京中所有官宦家中。

    敲锣打鼓，鞭炮齐鸣。

    最讽刺的是，二房少夫人——那个被柳如眉害死了亲儿子的母亲，也被冯凝叫来帮忙操持喜事。

    她穿着一身半旧的藕粉色衣裳，站在人群里指挥丫鬟摆果碟，脸上挂着笑，可脸色看起来实在惨白勉强，实则早就身心俱疲。

    后来宾客陆陆续续到了。

    南王更是亲自来了，送了一对金镶玉的如意，又添了一箱上好的南珠，排场不小。

    谢老爷亲自迎出去接的，一向趋炎附势的人此时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了起来。

    到了谢清渊旁边，南王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谢清渊并没有看懂那是什么意思。

    当然也不知道，柳如眉已经将他无法生育的事透露给了宋念慈。

    宋念慈为了讨南王欢心，当天晚上就告诉了他。

    南王其实就是在看谢清渊笑话。

    但谢清渊没看明白。

    听见南王说“早生贵子”，他还扯出笑来道谢。

    等南王进去后，谢清渊继续站在正厅门口迎客。

    只是早就已经有些疲惫了。

    有人上前来贺喜，他便微微颔首，哪怕有人多说了几句客套话，他也不过是“嗯”一声，目光却总是不经意地往门外飘。

    他在看来来往往的宾客里，有没有宋窈的影子。

    可自己明明知道，长公主府不会派人来的。

    宋窈更不会来。

    只是希望，她能不要难过。

    此时柳如眉已经在喜堂里候着了，盖着盖头，满心期待。

    她总算是也等到了一场正妻的大婚之礼。

    很快，吉时到了。

    喜堂前，谢清渊牵过大红绸缎，和柳如眉并肩站在喜烛前行礼。

    却从头至尾都是面无表情。

    他根本不在乎盖头底下的柳如眉是什么样子。

    也不在乎柳如眉是怎样欢喜的嫁给他的。

    谢清渊只知道，从今天以后，他和宋窈就彻底是回不去了。

    他看不见蜡烛涎下的红汁，只好像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他和窈娘的大婚都未曾如此隆重过。

    到了天暗，宾客散去，谢清渊也没有进昔荷苑的洞房。

    而是独自一个人回到了清水榭的书房。

    面前堆着今日收到的贺礼单子，随手翻了翻，目光在南王那对金如意上停了一瞬。

    他提起笔，在单子上勾了一半的条目，叫来管家：“把这些，送去二房夫人那里。”

    管家一愣：“大人，这些是今日收的贺礼……”

    “我知道。”谢清渊放下笔，声音淡淡的，“拿去给她。”

    管家再不敢多问，捧着单子退下去了。

    另一边，柳如眉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

    她正盖着盖头，坐在洞房里等下谢清渊来。

    可本就等了一个多时辰也没见到人来，又委屈又不耐，偏偏又听见丫鬟来报此事。

    “送去给她了？南王送的那对金如意也送了？”

    丫鬟缩着脖子点头。

    柳如眉猛地站起来，自己一把就掀了盖头。

    “三爷呢？”

    丫鬟小心翼翼道：“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