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

    几剪刀下去，伴随着瑟琉西惊天动地的哭嚎声，他的尾鳍被活生生地剪掉了。

    那个火红色的、曾经漂亮得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的鱼尾，变得光秃秃的，尾柄处参差不齐的骨茬和碎肉露在外面，鲜血涌出，染红了周围的海水。

    凌初听阿塔莎说过，剪鱼尾是人鱼族最残酷的刑法。

    剪完鱼尾后的人鱼，没法游动，甚至在海水中连平衡都掌握不了，东倒西歪，相当于人类的下肢瘫痪。

    瑟琉西趴在地上，鱼尾抽搐着，哭声已经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

    凌初小声问站在后面的斯拉奇：“毒茎藻是什么东西？”

    斯拉奇低声回答：“毒茎藻是深海很常见的毒藻，吃下后，人鱼就再也说不了话。”

    原来是哑药。

    蕾安娜冷冷地看着瑟琉西，看着他痛哭流涕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恨意。

    在阿塔莎的生父死后，她起初对瑟琉西和另外两位王夫并没有什么不同。直到他和自己有了瑟薇蒂，她才对他看重了几分。加上他虽然在别人面前趾高气昂，但在自己面前实在乖顺，言听计从。

    她从来没想到过，他竟然有这么大的野心。

    也是她看走了眼。

    瑟琉西犯下的罪行，死上一百次都不足惜。

    但蕾安娜觉得，杀了他太便宜他了。

    她要让他千百倍地体会自己受的苦。

    剪下尾鳍，让他动不了，挖眼和哑药，让他不能看、不能说话。关在深海水牢里，就让他尝尝这两年自己是怎么过来的——看不见、动不了，在黑暗中独自腐烂。

    瑟薇蒂扑到父亲身上，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

    她抱着瑟琉西光秃秃的鱼尾，哭着求情：“母亲，求求您……就原谅父亲这一回吧……他也是一时走错了路，以后再也不敢了……”

    蕾安娜挑了挑眉：“倒是差点把你忘了。”

    她一字一顿道，“瑟薇蒂，从今日起，剥夺王族身份，贬为庶民！”

    瑟薇蒂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

    什么？母亲竟然剥夺了她王族的身份，要把她贬为庶人？

    她可是母亲的亲女儿啊！

    她从小被众星捧月地长大，穿的是名贵的鲛绡，住的是宽阔的王族宫殿，身边随时有四个人鱼护卫跟着。

    贬为庶民——那和从云端摔进泥地有什么两样？

    “我不要……母亲……”瑟薇蒂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我不要做庶民！”

    庶民住的那种破房子，又小又黑，连扇像样的窗户都没有，她怎么适应得了？

    蕾安娜冷冷地看着她，眼里没有半分温度：“你为你父亲求情，是也想体验一下被剪去鱼尾的感觉吗？”

    瑟薇蒂浑身一抖，立马从瑟琉西身边游开，速度快得像被烫了一下。

    “贬为庶民，只是对你帮你父亲助纣为虐的惩罚。”

    蕾安娜睥睨地看着她，语气淡漠，“你身上有一半我的血脉，剪鱼尾这种刑法用在你身上，丢的也是我的脸面。”

    瑟薇蒂刚松了一口气，蕾安娜话锋一转。

    “但我听说，这段时间你很不安分，不仅陷害你亲姐姐阿塔莎被人类赌船抓走，差点有去无回，还弄丢王族玉牒，不顾我族律令，去攻占人类领地……”

    “这些数罪并罚，罚你去深海水牢反省三十年！”

    话音落下，瑟薇蒂彻底瘫软在地上，像一条被抽走了骨头的鱼。

    深海水牢那地方可是会吃人的，暗无天日，冰冷刺骨，关在里面的犯人常常被狱卒遗忘，饿得皮包骨头，甚至被同牢的犯人吃掉。

    从那里受罚出来的人鱼，无一不是形销骨立，脱了一层皮，连最亲近的人都认不出来。

    “呜呜呜……母亲，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瑟薇蒂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一旁的塞尔基皱起眉头，厉声道：“你还有脸说你母亲狠心？你母亲被你父亲毒害的时候，你在做什么？你的良心真是被鲨鱼吃了！你母亲没有杀你，已经算是仁慈了！”

    他姐姐的这两个孩子，年岁差得不大，但性格却是完全不同。阿塔莎像她的生父，温柔细心，也像姐姐善良果敢，虽然还有些不谙世事的单纯，而瑟薇蒂则完全和她的父亲一样，愚蠢骄横又恶毒，连姐姐的半分优点都没有继承。

    塞尔基不敢想象，要是未来的王权落在瑟薇蒂的手中，整个人鱼族会变成什么样子！

    人鱼守卫上前，一左一右拖起瑟薇蒂的胳膊。瑟薇蒂还在哭喊，但声音越来越远，和瑟琉西被带走的狼狈身影一起，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此时阿塔莎叫来了巫医，老巫医提着药箱匆匆赶来，看到蕾安娜已经苏醒，又惊又喜，连连鞠躬，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