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又回来了，他消失了一会，或许是很久，不过在这里科恩感知不到时间的概念。

    她吞了很多装在镇定剂长罐子里的晶石，尽管所有东西都是虚构想象出来的，假的镇定剂没有效果，但科恩仍旧感受到了一种安心。

    “不能做别的……”德拉喃喃自语，他看向科恩，莞尔一笑，“那我们聊聊天吧，你想吃东西吗？我可以给你做。”

    科恩注意到他换了一身整洁的白袍，长长的披肩像尾羽一样迤逦在身后。

    她想拒绝，但是科恩知道这种自说自话的神经病，是听不进去她讲的任何一个字的。

    对德拉来说，同意就是同意，不同意也是同意。

    场景一转，纯白色的建筑空间变成了一间布置温暖的小餐厅，像是走进了某间乡野农户的家里一样。

    木桌子是铺着浅色格子餐布，餐桌旁是摆着厨具和锅灶的灶台，一切都井井有条，灶台边甚至还有一扇窗户，从里向外望去，外面阳光灿烂晴空万里，悠远的草地绿得发亮，上面有一些白色的羊在吃草。

    一切都显得恬静而平常，除了脚下依旧没过科恩膝盖的猩红之水。

    科恩已经被迫自动坐在了餐桌旁边，这里的椅子特地做得高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防止坐下时，猩红之水浸湿屁股。

    德拉站在灶台前，开始娴熟地摆弄那些厨房工具，他问科恩：“你想吃什么？”

    科恩说：“滚。”

    她放弃沟通了。

    德拉敲了几个鸡蛋，分离蛋白和蛋清，做了一份热气腾腾、口感柔软蓬松的蛋奶酥。

    科恩趁机把桌上的刀叉都收集起来，她还藏了一把斧头在餐布底下。

    这里的时间流速很紊乱，明明烤甜点需要的时间比准备武器长得多，不过科恩刚刚藏好斧头链锯，德拉就把蛋奶酥端上来了。

    这里有时间的概念吗，有生死的概念吗？

    精致的点心被摆放在科恩面前，她一动未动。

    科恩思忖着怎么下手，她不想毫无动作，她不能和活着的德拉共处一室，她会疯掉的。

    德拉擦干净手，坐到了科恩对面，他问：“不尝尝吗？或许很合你胃口呢。”

    他笑得很温婉，毫无攻击性，蓝色的眼眸像一汪静谧的湖。

    德拉端详着科恩脸，没头没尾地说道：“有的人总喜欢说点奇怪的话，来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实际自己也只是个再庸俗不过的凡人。”

    科恩本来想冷冰冰地只对他吐一个字，不过转念却说出了另一句话。

    “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什么？”德拉瞳孔微微睁大，似乎很意外，也很惊喜，他的脸晕出一丝浅淡的粉。

    科恩说，“你最喜欢的东西。”

    她推掉椅子站起来，高高地扬起斧头，“尸体。”

    这次成功得让人意外，科恩本以为她只能胡乱地发泄一番，最后又看到德拉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然后她气急败坏。

    德拉倒在地上，科恩举起桌上的瓷盘砸碎在他头上，淌出一道细密的血线。

    “我才不要吃你的东西。”

    “————它们和你的人一样恶心。”

    没过膝盖的水太沉重，科恩不慎踉跄了一下，跌在德拉身上。

    “科恩……”德拉费劲地抬起手，捧起科恩的脸，“知道你为什么能伤到我吗？”

    他指腹的湿红在科恩脸颊上抹出一道艳丽的痕迹，“因为是你把我想象出来的，你能对自己想象出来的事情为所欲为……”

    “科恩，是你把我带到这里的啊。”

    科恩抿着唇，她说：“闭嘴，死人不许再说话。”

    德拉的尸体很快就变得破破烂烂的，科恩不知道自己居然会有这么强的破坏欲望。

    猩红的一滩肉和这个温馨的餐厅格格不入，看着很碍眼。

    德拉本身的存在就很碍眼。

    暂时还不能离开这里，科恩不想见到他，她准备把德拉藏起来。

    可惜餐厅内没什么能装那么大一块东西的地方，科恩只好分开来装，一块一块。

    一部分放进炖汤的锅里，一部分装进腌菜的大罐子，还有的塞进茶杯里，再盖上盖子，幸好这里的一套茶具有十二个杯子，还有茶壶。

    科恩忙忙碌碌。

    西索问：“你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很突兀。

    她看向西索那张冷肃的脸，他暗红色的瞳孔像无机质的冷冰冰的宝石，淡漠而不耐烦地看向她。

    科恩不太想理会，反正这里都是她想象出来的，她可以随心所欲。

    于是科恩说：“……这和您没关系。”

    或许本来她想说的是关你屁事。

    这样太没礼貌了，可是说出这种话又怎么样呢？她现在干的事情是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