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颈传来了尖锐的刺痛。

    像是被恶兽狠狠啃了一口。

    科恩浑身一激灵，几乎要跳起来。

    她更加排斥马车这个陌生又气质危险的红发男人了。

    科恩用力地挣开迦摩罗，逃窜到和他相反的方向。

    马车上的气氛很焦灼，眼见他们又要打起来，西索感觉到头疼和烦躁。

    马车就快要到亚尔林要塞了，这里却还是一团糟……照她现在这幅狂躁意识不清醒还充满攻击性的样子，等会他们要怎么安置科恩？

    “缓释剂对她失效了。”

    迦摩罗敷衍道：“嗯嗯，看到了，我有长眼睛。”

    “你骗我。”

    “你怎么反咬一口？”迦摩罗翘腿，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宽阔直挺的脊背埋进蓬松的靠垫里，“你要缓释剂我就交出来了，现在又变成我的错了?”

    “你没和我说没有用。”

    窗外的冷风灌进来，迦摩罗敲敲被冻得像块铁的舷窗，强调道：“这本来就是半成品，你非要要我才不得已交出来的。”

    “……”

    半成品。西索觉得自己眉心突突跳。

    科恩此刻趴在座位的角落里，起伏的喘息声明显，她意识始终处于一个不清明的状态。

    啧，看起来半死不活的。

    迦摩罗指指马车窗外提议说：“扔出去，冻会就清醒了。”

    “……”西索的眼神要将他灼出一个洞。

    怎么解决？这个问题依旧存在。眼下召唤远在帝都的斐南公重新现场调制一副缓释剂再给他隔空传输过来显然不切实际，到底了还是得靠他自己解决。

    “我到虚空里找点能起抑制作用的道具，你看好她，不要打架。”

    “明明还有另一种高效彻底的解决方式，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傻？”迦摩罗意味深长地打量他，红蝎的脸上浮现古怪的笑。

    “……”西索动动唇，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

    他最后只是说：“闭嘴，管好你自己，只做分内的事。”

    迦摩罗从他平淡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恼羞成怒的意味。

    “换个地方坐吧。”

    迦摩罗把蜷缩躲进角落里的科恩拎起来，放到桌子上。

    被他清扫过的茶几已经空无一物，他揪下繁复刺绣精美的桌布，胡乱团成一团，他决定用这个给科恩擦擦汗。

    半精灵很不配合，迦摩罗不得已只好用点力气把她按到桌上，摁过她被捆住的手腕。

    “再乱吵就把你扔出去。”他威胁道。

    “老师，老师……”

    科恩还在可怜巴巴地叫唤西索，她对这个承担长辈角色的人，表现出了莫名其妙地信任和执拗。

    不知道西索刚给她灌了什么迷魂药。

    啧啧，真烦。

    迦摩罗想，显得他在干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明明西索也有一大半责任。

    至于旁边目前岿然不动的老东西，迦摩罗懒得管他。

    西索感觉自己疯了，随身的虚空里根本没有什么有效道具，他们出身血戮军的人带的最多都是杀人道具，哪有什么用来救人的缓解不适症状的。

    在去亚尔林要塞商议帝国要事的路上，为什么会发生这些糟心的事情？

    都怪迦摩罗。

    “够了。”西索冷声制止住他粗鲁急躁的动作。

    红蝎拿着桌布给人揩汗的架势，看起来要把科恩搓掉一层皮。

    “哦？”迦摩罗饶有兴趣抬眼看他。

    “你找到什么比斐南公研究的缓释剂更有效果的道具了？”

    这老东西终于要动手了么。

    西索看起来做了一番纠结激烈的思想斗争。

    他只在虚空里搜罗出了几块起镇定剂作用的晶体。

    西索解下身上的风衣，放到了座椅一边。

    案几中央的半精灵少女神志仍旧不清明，她浸润的眼睛像一块融化了的绿琥珀，敞开的长发海藻般披在她因动作幅度剧烈而松开的肩颈和瘦削的锁骨上。

    热，渴，身躯像是被紧缩成了一块结，灵魂在被烧灼、烤炙得滋滋作响，每一个部分每一处毛孔都在痛苦的尖叫。

    半精灵几缕垂地的长发够到了毛裘，像是几根细小的顽劣的黝黑触手。

    触感冰冷，戴着华丽戒指的手掌扶起科恩的后颈。

    西索身为血族，天生的体温就低，科恩身上此刻的温度几乎比他高了十几倍，像一只燃烧的火球。

    原本科恩身上那条毛茸茸的灰鼠皮毛裘披肩被迦摩罗随手扔到了桌下。

    西索从地上捡回了灰鼠皮毛裘，重新披回她肩头。

    迦摩罗不动声色把他所有动作都尽收眼底，“老师真是贴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