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恩手指哆哆嗦嗦地从地上捡起那几页纸，无措地不知道塞回哪页……心里想的是，她要呆在原地等失主来了坦诚认错，还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跑路。

    反正这个时代没有教室监控这种东西。

    可万一有魔力追踪呢？啊啊啊……

    畏罪潜逃，罪加一等。

    科恩越想越觉得自己要完蛋了。

    几页夹在书里的批注看来出自同一个人之手，帝国通用语写得很漂亮规整。看得出对方魔法造诣高深，并且学识渊博。

    科恩通过批注知晓了这本书讲述的是活物远距离固定空间传送，一种她从未接触过的全新魔法体系。

    一瞬间，求知欲和恐惧两者间，前者在她脑海占了上风。

    反正都已经掉出来了，不如把罪名坐实得了。

    科恩大着胆子把自己带的纸张拿出来，开始用魔法拓印那几页批注。

    知识就是力量，就算之后倒霉被开除了，她还能拿着这个束阵去卖钱或者赚钱。

    传送阵在外面肯定很值钱。

    科恩把批注全都拓印了下来，等了很久也没等到失主来拿，她开始研究批注上的束阵，试图在自己携带的一次性材料上把它们复刻下来。

    后门猝不及防地被人拉开了，一次性束阵复刻到了最后一步。

    开门声响很大，科恩被吓了一跳，指尖一抖，束阵小小地失控了一下，她的手腕被锋利的纸张边缘划开了一道。

    半精灵的血味在空气里弥漫，魔法书里夹的纸张仿佛闻到血腥活了过来，争先飘到空中去接触她的伤口。

    后门口站着个高挑的金发男人，面容深邃，苍白俊逸，肌肤是一种冷调的冰雪般的白皙。

    他帝王红的眼眸冷邃而锋利，教室窗户没关，室外是大风天，风卷起他铂金的长发，发丝下的面庞冷漠无波澜，仿佛是美丽又没有生命的大理石雕塑。

    对方就这么静默、沉郁地盯着她。

    像一个沉郁的死神。

    科恩愣了一瞬，从他身上的黑袍才反应出面前人的身份。

    正是刚才在她旁边坐了大半节课的血戮公。

    “……老师，老师好……”科恩嗫嚅着，声音很小地问好道。

    真是完蛋了，被当场抓包。

    空气里堕种精灵的血味很浓郁，西索知道她们是一个强大、魔力充沛的种族。

    对于炼金术师来说，魔力强大的种族肉身————骨血毛发都是极佳的炼金材料。

    对于以血液为食的血族来说，这是一种难以抗拒的美味佳肴。

    在科恩手腕伤口吸饱血液的纸张扭扭身子，它邀功似地飘到了主人的面前。

    格外刻意地散发自己身上的异族血味。

    西索不语，蹙着眉，“……”

    他对这种低级讨好的行径感到厌恶，毕竟不是无法控制食欲的低等血族。

    但西索此刻居然久违地感到了一丝，荒谬的饥渴。

    血戮公目光终于移到了最后一排的桌上，那里放置他的黑魔法书，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验算稿纸，一个小型的传送阵已经初见雏形。

    “你做了什么？”

    这是要兴师问罪的意思。

    “呃……不小心地看到了几页纸……然后，我就想……试试看，顺便等等失主，这样吧……”

    科恩认错地很快速，“真的对不起！……我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西索不太想张嘴说话。

    他口腔里正在十分糟糕地不可控地分泌唾液。

    到最后，西索简要地表述了一下处理结果。

    “你跟我来办公室。”

    说完之后，西索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他的办公室在哪……

    今天是他第一次来帝政学院。

    他不想和人交流时，总是会不经意透露出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助教看他摆一张冷脸，也不敢上前和他说话，只是毕恭毕敬地把工作汇报交给了他，那一叠厚厚的纸转头就被西索随手扔进虚空了，现在怕是找不到了。

    他转头想问科恩是否知道办公室地址，看到她抱着一堆演算纸抬头撞上他时懵懂的目光。

    她无意识咬着下唇，白皙的脸憋得有点粉，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

    “……”西索把没说出口的话咽下肚。

    看她那副样子也不像会认路的。

    “老师……怎么了吗？”科恩小心翼翼地问。

    一路上她都在心里给等会滑跪认错的台词打草稿，思考怎么才能显得可怜又诚意十足，一时被他回头直勾勾盯着，心里很是惶然。

    她又做错什么惹到他了吗。

    “……”西索硬是没话强挤出了一句，“没什么，记得跟上。”

    西索领着她往地下楼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