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椅子上，风衣垂到腿侧，他手捧一本古籍，面无表情地对着风尘仆仆进门的科恩宣布道。

    西索鼻梁上架了一副金丝眼镜，科恩第一次见他戴眼镜，过于立体锋利的眉眼被削淡了一些，更有了为人师表的样子。虽然迄今为止，西索都没有去给帝政院的学生们上过任何一节课，从来都是助教代劳，课后助教再替他布置一些磋磨人的致死量的作业，然后学生哀声哉道。

    “对不起……”科恩说，她声音还有些气喘吁吁，从天顶图书馆到这路途遥远，放在外面，帝政院的占地规模比得上一座小型城邦。

    “路上发生了点小意外……校监也不让在校内使用一次性传送阵。”

    她只能徒步过来，科恩不像那些贵族学生，她在校内没有任何代步工具，更别提她还负重了十几本板砖厚的书籍。

    “不用听他的。”西索抬手摘了眼镜，放进风衣口袋。

    “可是，被抓到会扣……”

    “你就说是我让你这么做的。”

    “好，好的……”

    “过来，把书放下。”西索从座位上站起身，冲她招招手，“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你记得要把进度跟上。”

    西索对着她用血族语言陈列了一大堆练习目标，科恩听得头晕乎乎，她再怎么天才，也充其量不过刚接触了新语言两周，反应不过来。

    “听懂了吗？”叮嘱完，西索问她，他语调低缓，天生带着种上位者的压迫感。

    科恩汗颜，但又不能不懂装懂，只好小心翼翼问：“能不能再讲一遍，说慢点，我拿笔记下来？”

    她仰面，谨慎又诚恳地望向西索，瓷白的脸上晕出两团剧烈奔跑运动的红晕，秀挺的鼻尖沁着细密可爱的汗珠。

    她看起来真是脏兮兮的。西索想。

    但是，又让人觉得有些好吃。

    柔软滑腻，仿佛一道入口即化的珍馐。

    “……老师？”

    他怎么了，突然不说话。

    西索回神，他不自觉地盯紧科恩纤长裸露的脖颈怔愣了一瞬。

    “伸手。”

    科恩不明所以，但是照做。

    接下来一幕还是给她带来了不小的震撼，原本平静无波的空气当中，忽然被用某种力量扯开了一道口子，能量物质从裂口里以肉眼可察觉的状态逸散，西索的手掌覆到她摊开的手心，骨节分明的苍白手指把她是手全部拢住。

    西索的体温很凉，几乎和金属、石块那种无生命物体一样，都是冷冰冰的。

    一个冰凉、小巧的物体被放到她被汗濡湿的手掌心。

    科恩定睛看，是一枚潋滟、鲜研的红色水晶，棱角分明，仿佛有血浆在里面流淌。

    “需要的时候，用它联系我。”

    西索教了她操作方法，十分便捷。

    科恩惊喜发现这个水晶和现代通讯设备一样便捷，恩师真是个慷慨的大好人。

    “不过别什么事都烦我，我很忙。”

    预定的继承人欢欣鼓舞又雀跃地收下了他的赐予物，还说自己也给他准备了书籍，只是一直没机会给他，全都堆在角落的箱子里，希望他走的时候愿意顺便拿走。

    西索漫不经心地应下，垂眸望向刚刚接触过科恩的那只手。

    沾了些她的汗水。

    黏腻，不洁，并且还有些热热的。

    他感觉自己的手指在无端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