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恩不想动弹，一直维持窝在阿卡加纳怀里的姿势。

    她觉得身心俱疲，眼下什么都不想做，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最好是藏回母亲的子宫里。

    阿卡加纳默不作声，任凭她像蜗牛一样蜷缩着。

    就这样抱了好一会，阿卡加纳问她，“好点了吗？”

    科恩抿唇，声若蚊呐，“嗯……”

    其实她一点也不好，一点也不想动弹，顾及消沉太久阿卡加纳会担心，科恩只得硬着头皮点头。

    “我有事想告诉你。”阿卡加纳伸手把她鬓角的碎发拢好，“等会和你说。”

    他习惯性捏捏科恩的手，温度让他直皱眉，“你手怎么这么冰？”

    “可能是因为天气太冷了吧……”科恩随口胡诌，“我也有些话想对你说……”

    “好好。”阿卡加纳轻拍拍她头，“不过先吃饭吧，我买了很多东西，等填饱了肚子我们再说，再不吃会冷掉的。”

    阿卡加纳把买的餐点一齐拆开放在桌上，每一样都是她喜欢的口味。

    科恩把目光移到餐桌上，罕见地没什么胃口。

    她吃什么都觉得味同嚼蜡，在圣殿被囚禁那么多天里，总是在提心吊胆提防着德拉那个神经病随时发难，暗地里又要殚精竭虑思考逃跑的办法。

    她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本就微薄的味觉更加退化了。

    科恩捏着一块糕，用力地一口一口咽下肚。

    它口感软柔，像一块嚼不烂的棉花，又完全尝不到任何味道。

    阿卡加纳就坐在一旁托腮看着她吃东西，科恩更觉得坐立不安。

    长痛不如短痛，科恩放下手里的食物，犹豫着开口：“我想离开帝都……”

    “我可能不太适合这里的生活……而且……”科恩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她在这里已经得罪太多人了。

    或许换个环境对她来说会更好。

    “为什么想离开？你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我……”科恩咬住唇，“先前在圣都我触怒了西索公爵……还当众冒犯了他，还有学校里的一些事情，我不太想呆在这里了。”

    阿卡加纳叹了口气，“科恩，不要怕，我不是都告诉过你，一切我都已经替你解决了吗？”

    “不用担心，一切都已经没事了。”他手指轻柔地捧起科恩的脸安抚。

    “还是学校里有人欺负你吗？告诉我是谁，好吗？”

    科恩无端慌乱起来，“没、没有……”

    “帝政院里，我没和谁发生过矛盾……只是，只是，一些我自己的原因……我实在不想呆在帝都了，我、我就是很想搬走……”

    阿卡加纳问：“那你想去哪里呢？”

    “我不知道……”科恩无措地摇摇头，本就潋红的眼眶湿润得更严重了，眼泪不自觉地顺着脸颊淌下来，“随便找个地方，总之不在这里就行……我实在是，不想呆在这里了！”

    “科恩，冷静点。”阿卡加纳在她面前俯下身，替她擦掉那些四处乱掉的眼泪，“外面很危险，到处都是战乱，帝都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可我实在不想呆在这里了。”科恩哽咽着，视线被泪水洇得一片模糊，她甚至看不清阿卡加纳此刻的表情，“如果你想继续留在帝都也没关系……我、我可以……一个人搬出去……”

    阿卡加纳面上的表情微微顿住，他深色的瞳仁危险而冷肃地树缩起，“科恩，你要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吗？你要抛弃我么？”

    “没有……没有。”科恩呜咽着摇头，“我不想麻烦你……我已经有能力独自生存了，搬走很麻烦，我可以一个人离开的……”

    “你一定要离开帝都吗？”

    科恩脱力地点点头。

    一双温热的手掌按住她的脸颊，再度用热毛巾揩掉她乱七八糟的眼泪，“抬头，科恩，看着我。”

    视线变清晰了一些，科恩吸吸微红的鼻尖，努力让自己镇定地抬起头。

    “抱歉，别的事我都可以答应，但是唯独这件事不行。”阿卡加纳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她。

    “你不能一个人离开这里，我不允许。”

    他语气决绝到有些冷酷。

    科恩不可置信地抬起眼，她没想到阿卡加纳会做出这种回复。

    从小到大，阿卡加纳基本从未对她展现出如此强硬的一面。

    “我……”科恩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她无力地发问：“为什么？”

    “让我换个地方吧……”科恩哀求道，再待下去她精神快崩溃了。

    “不行。”阿卡加纳捧着热毛巾抵在她眼尾，把那些不断溢出来的液体卷走。

    “你就呆在这里，和我一起，好不好？”

    科恩还在试图抗争，她声音微弱，“……我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