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悔自己三日之前一时畏缩,主动交出废弃流水,试图讨好国安、换取生路。
原以为是左右逢源的聪明自保,谁知一步踏错,直接触怒幽灵,将自己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太懂那位幕后高层的性格。
阴鸷、多疑、狠戾、绝情,眼里从无半分人情,只有利弊和棋局。
顺从者留用,迟疑者打压,异心者清除。
短短十个字的口信,就是死刑判决。
“弃小利者生,露根基者死。”
当初听完只觉心惊,如今静坐闭门,越想越透彻。
他交出链路、暴露圈层缝隙、动摇棋子立场,在幽灵眼中,已是必死之人。
这三天的平静,不是饶恕,不是观望,是暴风雨前最后的沉寂,是组织在择机、择时、择最干净的方式,清理他这颗废棋。
咚咚——
书房门外,两声极轻的叩门声,轻得几乎要融进夜色里。
不是管家常态化的恭敬通报,节奏不对、力度不对、气息不对。
高天阳浑身骤然一僵,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头皮发麻,心脏狠狠紧缩,几乎骤停。
他屏住呼吸,僵硬转头,死死盯着紧闭的实木房门,声音干涩发颤:“谁?”
门外无人应答。
没有声响,没有回应,没有解释。
只有死寂沉沉的沉默,裹挟着刺骨的寒意,顺着门缝一点点钻进来,填满整间奢华书房。
这一刻,高天阳彻底崩溃了。
混迹商圈半生,杀伐算计、纵横捭阖、见过无数风浪,他从未如此恐惧过。
往日里商场博弈、资本对决、人脉交锋,都是明局,有输赢、有退路、有转机。
可今晚,是暗局。
是来自背后主子的清算,是无声的审判,是无处可逃的绝杀。
他知道,门外的人,是阿KEN。
是组织最锋利、最冷血、最干净的一把刀。
只要阿KEN来了,就代表结局已定,没有求情、没有斡旋、没有侥幸。
“我知道你在外面。”
高天阳嗓音沙哑颤抖,强撑着最后一丝体面,撑着半生大佬的傲气,咬牙开口,“我没有反水,没有泄密,我只是自保,我从未背叛组织!告诉幽灵,我高天阳忠心数年,兢兢业业,从无半分异心!”
门外依旧死寂。
没有辩解,没有回应,没有动容。
谍杀从不听解释,棋局从不讲忠心。
下一秒,轻微的门锁转动声缓缓响起。
门,被人从外面,无声推开。
夜风顺着门缝涌入,吹得桌角宣纸轻轻翻动,灯火摇曳,人影斜长。
一道黑色身影逆着微光立在门口,身形挺拔,气息冰冷,周身不带任何杀气,安静得像一个寻常过客。
阿KEN没有戴面具,没有遮挡容貌,神色平淡冷漠,眼底无喜无怒,甚至没有丝毫杀意。
可正是这份极致的平静,比狰狞暴戾更让人绝望。
顶级杀手的从容,从来都是见过无数生死、看淡无数人命之后的漠然。
在他眼中,此刻的江城商会会长、人前显贵的名流大佬,和无数个被他亲手清除的弃子,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一条即将被抹去的蝼蚁性命。
“高会长。”
阿KEN终于开口,声音平淡低沉,毫无波澜,“先生让我带一句话。”
高天阳浑身紧绷,死死盯着他,眼底藏着最后的卑微侥幸。
“棋局已定,废子当除。”
短短八字,字字如冰,字字夺命。
没有辩解余地,没有改过机会,没有半分情面。
高天阳浑身一震,瞬间瘫坐在椅上,浑身力气尽数抽离,脸色惨白如纸,眼底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
真的没有退路了。
半生依附、半生效忠、半生逐利、半生沉沦,到头来,终究是落得一个废子弃命、无声覆灭的下场。
“我为组织深耕江城商圈十余年。”高天阳声音嘶哑,带着无尽不甘与悲凉,“我铺路、我掩护、我输送情报、我搭建链路,没有我,蝰蛇在江城寸步难行!凭什么一句废子,就要我死?”
阿KEN眼神微淡,语气依旧冰冷平静:“凭你心存异心,凭你畏敌退让,凭你不稳。”
“幽灵先生从不留不稳定的棋子。”
“今日留你一时,明日便可能全盘崩盘,危及全局。谍战棋局,最忌心软,最忌留患。”
话落,他缓缓迈步,走入书房,反手轻轻合上房门。
隔绝了外界所有灯火、所有声响、所有生机。
密闭的书房里,只剩下死寂、寒凉,和即将落地的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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