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用脚踏，这台机器的动力，直接由一台小型的蒸汽机通过皮带传递。

    “嗡——”

    沉重的合金主轴开始转动。

    没有普通车床那种嘈杂的抖动，只有一种低沉而平稳的、令人心安的轰鸣。

    老王头握住进给手轮，手微微颤抖。

    他将金刚石刀头，缓缓推向那块高速旋转的特种合金。

    “唰——”

    没有刺耳的尖啸，只有一道如同丝绸被撕开的、清脆又顺滑的声音。

    一缕亮银色的、带着高温炽红的金属屑，卷曲着，像一条拥有生命的灵蛇，从刀尖处延伸出来，优雅地飘落在地。

    在场的所有工匠，都看呆了。

    他们见识过金刚石刀头的锋利。

    但他们从未想过，当这种锋利，与一台重达数吨、稳如山岳的机器结合在一起时，会产生如此恐怖的化学反应。

    这不再是“切削”。

    这是“书写”。

    用金刚石为笔，用最坚硬的合金为纸，在这颗星球上，写下工业文明的第一行诗。

    一刻钟后。

    老王头停了机器。

    那块原本不规则的合金块，已经变成了一个完美的、表面光可鉴人的金属圆球。

    他颤抖着手，将圆球捧起，递到苏毅面前。

    苏毅接过，掂了掂。

    分量十足，表面没有一丝一毫的瑕疵。

    他抬起头，看向老王头和周围那一张张被震撼到失语的脸。

    “这台机器，以后就叫‘母机’。”

    他把金属球放回工作台，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车间。

    “从今天起，它就是我们所有工具的母亲。”

    “我们用它，制造更小的车床、钻床、镗床。我们用它，制造蒸汽机的活塞，制造发电机的转子。我们用它，制造出能制造一切东西的工具。”

    老王头听着，激动得老泪纵横。

    他身后的卡，则握紧了拳头，他似乎明白了毅哥那句“征服一个世界”的含义。

    然而，苏毅却并没有给他们太多感慨的时间。

    他转身，在那块已经画满了草图的巨大石板上，擦出了一块空白。

    然后，他拿起石笔，画下了一个全新的、让所有人再次陷入呆滞的图纸。

    那是一个由无数个同心圆环构成的复杂结构，每一个圆环上，都标注着密密麻麻的、他们看不懂的符号和参数。

    “毅哥，这……这是什么？”卡忍不住问。

    苏毅没有回头。

    他指着墙上那个巨大的同心圆环图纸，又指了指脚下这台刚刚诞生的、代表着部落最高工业水平的“母机”。

    “它的任务。”

    苏毅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用这台母机，给我车出一百个这样的约束环。”

    “从今天起，我们不造工具了。”

    苏毅转过身，目光扫过所有人，那双黑色的瞳孔里，仿佛燃烧着两团永不熄灭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