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前又探了一步，又一步，以她所在的位置为中心，小心翼翼地向周围铺开了一个半径大约两米的圆形区域。

    没有树木，没有沟坎，没有能绊倒人的障碍物。

    但两米之外是什么，她不知道。

    她不敢再往前。

    城里的夜是暗不下去的，灯光会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把黑色稀释成灰，把灰稀释成藏蓝。

    但这里的夜是纯粹的、彻底的不带一丝光污染的原始黑暗。

    她不敢坐下，更不敢躺下，只能站在原地，用最笨的方式消磨时间，运动。

    因为确实有点冷。

    站桩站累了就在那两米见方的安全区域里缓缓地走两步，脚掌贴着地面慢慢地挪。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

    大概在四五个小时之后，天色终于开始变了，从墨黑变成深灰，从深灰变成一种说不清颜色的、像是被水稀释过的暗蓝。

    山和树的轮廓从黑暗中慢慢地浮现出来，像是有人在一张黑纸上用软铅笔轻轻地勾了一笔又一笔，越勾越清晰。

    等她终于能看清自己所处的位置时，她的后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站在一处山腰的平台上，身后是陡峭的山壁，脚下是一层稀薄的干草和碎石，而前方再往前大约一米，就是一道看不清底的悬崖。

    风声就是从悬崖的深处翻涌上来的，水声从崖底隐隐约约地传来，被风带着往上飘，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她昨晚在黑暗中摸索的那两米，就是她与那道深渊之间最后的安全距离。

    天彻底亮了之后，顾苒乐仔细观察了周围的地形。

    这个地方像是修仙剧里仙人隐居的那种半山腰平台，只是仙人的平台后面通常会有个山洞，可她的后面只有一面近乎垂直的岩壁，没有洞口，没有裂缝，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

    前面是悬崖，后面是峭壁，她像一只被放进了深碗底的蚂蚁，四面都是墙，唯一的出口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