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房死寂，没有任何灯光，也感觉不到明显的生命气息。但在她的“观墨之眼”中，那栋楼，尤其是中间楼层几个窗户的位置，隐隐有能量残留的痕迹——混乱、驳杂，有林晚那种干练、有序的能量特征，也有至少两三种不同的、冰冷、精纯、充满攻击性的“墨”能残留，以及……一丝淡淡的、令人不安的、类似空间被短暂扭曲、撕裂后留下的、不稳定的波动余韵。

    和诊所袭击现场的能量残留，有相似之处！是同一种袭击者！

    他们在这里与林晚发生了战斗？然后呢？林晚是逃走了，还是被抓了？现场留下的空间扭曲波动，是他们转移时留下的，还是……

    凌清墨没有再等。她如同一道灰色的影子，穿过空旷的街道，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筒子楼黑黢黢的入口。

    楼内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和霉菌气味，地面上散落着碎砖和垃圾。楼梯间没有灯，只有从破碎窗户透进的、微弱的天光。她将感知提升到极限，每一步都落得极轻，如同猫科动物，沿着楼梯向上。

    在三楼与四楼之间的拐角平台，她停了下来。

    地面上，有打斗的痕迹。几处墙壁上有新鲜的、利器划过的深痕，地砖碎裂，角落里散落着几枚变形的弹壳（不是普通子弹，弹壳上有细微的能量纹路）。空气中，能量残留更加清晰、混乱。林晚的能量痕迹在这里最为集中，也最为激烈，显示出她曾在此进行过顽强的抵抗。而那些冰冷的“墨”能残留，则如同附骨之疽，从多个方向包围、压制着林晚的痕迹。

    更让凌清墨心惊的是，在平台中央，靠近墙壁的位置，有一小滩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色的血迹。血迹旁，掉落着一枚……熟悉的、银白色的、造型简单的珍珠耳钉。

    是林晚的耳钉！她常戴的那对！

    凌清墨蹲下身，捡起那枚耳钉。入手冰凉，上面沾染着一点暗红的血渍。耳钉本身完好，但内部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属于林晚的能量印记，正在快速消散。

    她受伤了。而且，伤势不轻，以至于连贴身佩戴、可能藏有重要信息的耳钉都遗落了。

    袭击者没有带走耳钉，是没发现，还是……不在意？或者，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凌清墨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站起身，目光顺着打斗痕迹和能量残留，看向通往四楼的楼梯。痕迹和残留，在这里变得更加集中，然后……突兀地中断了。

    不是自然消失，更像是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强行“抹去”或“转移”了。那种空间扭曲的波动余韵，在这里达到了一个短暂的峰值。

    他们在这里，用某种方法，带走了林晚。

    凌清墨站在原地，握着那枚冰冷的耳钉，胸膛剧烈起伏，眼中仿佛有风暴在酝酿。愤怒，担忧，以及一种冰冷的、近乎窒息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苏砚、青姨、林晚……她最重要的几个人，在短短时间内，接连出事，生死未卜。而她，却连对手是谁，到底想干什么，都还不清楚。

    这种被动，这种无力，比“鬼哭箐”中面对“地母”的疯狂，更加令人难以忍受。

    黑暗中，凌清墨缓缓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眸中的风暴已经平息，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沉静，和一种近乎偏执的、燃烧的决意。

    她没有怒吼，没有发泄。只是将那枚沾血的耳钉，紧紧握在掌心，冰冷的金属棱角几乎要刺破皮肤。

    然后，她转身，不再看那打斗的现场，不再追寻那中断的痕迹。如同最沉默的猎手，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这栋死寂的筒子楼，重新融入了外面喧嚣而冷漠的城市光影之中。

    但这一次，她的目标，不再仅仅是躲避和求生。

    她要找到他们。

    无论对手是谁，无论背后隐藏着多大的阴谋，无论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握紧的掌心，耳钉的冰冷与血渍的微腥，如同烙印，刻入灵魂。

    黑暗已至，再无退路。

    唯余，独行，与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