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树终于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就是苏安和昊天这局play里的一环时，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不是夸张，是真的觉得胸腔里那股气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

    他盯着屏幕上昊天那张笑得璨烂无比的脸，看着那两个被反复点开、反复眩耀的纵横，耳边循环播放着昊天那句“哎，要我说，摸出纵横还被人炸死的才是大傻子，不做九格，打什么三角洲啊。”

    林树的眼角狠狠地抽了一下。

    大傻子。

    说他呢。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已经在键盘上敲出了一行字：“昊天你小子给我等着，下次排到你别……”

    还没打完，苏安的声音忽然从直播间里飘了出来，清清亮亮的，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

    “OK，时间也不早了，大家估计也等不及了。我把怎么炸撤离点说完就下了哈。”

    林树的手指顿在键盘上方，悬了半秒，又慢慢缩了回去。

    他默默删掉了那行没发出去的弹幕，身体不自觉地往后一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眼睛虽然还盯着屏幕，但那股气已经消了大半——因为他也想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

    不止是他。

    d98也把摔在桌上的耳机捡了起来，慢吞吞地扣回头上，面无表情地凑近了屏幕。

    whys王浩宇更是早把脸贴到了显示器跟前，顺手打开了录屏软件。

    三个人，三个不同的姿势，却保持着同样的安静。

    包括他们直播间的网友，也都在此时齐刷刷地盯着林树直播间里，苏安的直播间。

    他们都知道自己是被手炮炸死的。

    但是怎么炸的？

    为什么六发手炮能不偏不倚地落在他们头顶？

    苏安是怎么知道他们站在那个位置的？

    这些问题像虫子一样在三人脑子里爬来爬去。

    林树靠着椅背，仰头望着天花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灯管的白光刺得他眼睛发酸，但他没闭眼。脑海里全是那两个纵横的样子，它们的纹理、光泽、摆在背包九格里那种沉甸甸的分量。

    他本来都准备塞进安全箱了。

    就差那么一秒。

    98感受到对面的沉默，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林树了，这种时候说什么都不对，安静比安慰更管用。

    whys倒是想说点什么活跃气氛，但看到98递过来的眼色，也识趣地闭了嘴。

    沉默了几秒。

    林树忽然坐直了身子，把耳机重新戴好，目光落回屏幕上。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点进了苏安的直播间，画面里苏安正靠在椅背上喝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弹幕在疯狂催他。

    whys想了想，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行字，嘴角带上一丝坏笑，点击发送。

    “苏安，你还我纵横，还我哈夫币。”

    发送。

    下一秒……

    whys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瞪着那条禁言通知，以及房管的名字和头像，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嘴巴张成了一个大大的“O”型，然后猛地转头：“卧槽，树哥，这小子特么用片姐当房管，太狠了吧？！啊？！”

    林树：……

    他沉默了两秒，目光从whys那张写满震惊的脸上平静地移开，选择了无视。

    因为苏安已经开始讲了。

    林树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屏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象是在给自己打拍子。

    苏安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地开口：“行了，撤也撤完了，单也结了。现在我开始讲，炸撤离点到底怎么炸。”

    所有人都不由得打起精神来，生怕自己错过什么细节。

    然后就听到苏安说……

    “炸撤离点，其实就是炸撤离点。”

    没了？

    直播间里出现了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林树、陈泽、昊天、d98和王浩宇，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入直播间偷听的白泽长官：……

    弹幕率先爆炸了。

    “卧槽哈哈哈哈这特么不是废话吗，逗我呢，苏安你不当人子！”

    “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讲这个，兄弟们我服了啊！”

    “苏安：炸撤离点就是炸撤离点，听懂掌声。”

    ……

    林树深深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里苏安那张无辜的脸。

    他忽然觉得，自己那两把纵横，丢得好象也没那么冤了？

    就在弹幕即将失控的边缘，苏安终于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