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查分的时间是第二天晚上，彼时周暮刚工作完，他的步伐还有些沉重，从车上下来时终于有了些平日旁人看不出的倦意。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笔挺的西裤勾勒着笔直的双腿，同色系的马甲收束出劲瘦又并不单薄的身姿，缓缓走近家门，在华丽的暖黄色的灯光下他的脸色变得柔和。

    周暮原以为周既白对于今晚的查分又会像之前考试时那样紧张，但他这次显然是想错了。

    周既白看样子刚洗完澡，头发还半干着，穿着周暮给他买的小奶牛夏季睡衣，若无其事地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甚至手上还拿着一瓶牛奶。

    这件睡衣还是去年他送给小孩的，到了初中周既白的身高窜得很快，有几天嚷嚷着自己的睡衣小了，要买新的。

    周暮自然答应了，瞅着空闲时间，他便去专卖店转悠，偏偏他还一直认为周既白是个小孩子，看到这件睡衣时越看越觉得非常合适。

    拿回家时一度让周既白十分嫌弃，毕竟小孩觉得自己是酷酷的，不应该穿这种幼稚的睡衣。

    但没办法，在周暮的诱哄和软磨硬泡下，他最终也还是穿上了，好在衣服质量过关，材质也好，便被小崽子穿到了现在。

    周既白偏头看到他，眉眼间多了几分欢快，“哥，你回来啦，工作完了？”

    “嗯，都弄完了，怎么头发不吹干。”周暮径直走到浴室把吹风机拿过来，插在电视旁边的插头上。

    周既白坐着地毯上，微微靠在周暮的怀里，感受着吹风机的热风和哥哥的手掌抚摸着自己半干的短发。

    “懒得吹了，而且不是有哥吗。”周既白在他面前变得越来越会耍赖了，这让周暮很开心。

    他低笑着揪了揪身前人的耳朵，手上却还是十分自然地给他吹头发。

    “现在不紧张了？考试的时候像个下油锅的小鱼一样，现在这么这么坦然了，小鱼？”周暮吹完头发，调笑似的捏捏小孩的脸。

    身前的人却笑着抱着他，眼睛亮亮的，“小鱼被好心人救了，放他回了江海，所以不害怕了。”

    “哦？是这样啊？那好心人是谁啊？”周暮故作思考，“谁会这么好心啊，那么香的小鱼都不吃。”

    周既白故意嘴硬，放下抱着他的手，转身看电视，小声嘟囔着：“反正不是你。”

    “不是我？还有别的哥哥？”周暮作势去挠他，小孩立马起身躲，被周暮一把捞到怀里揉了一遍。

    直到怀里的人笑得颤抖着推他，他才收手又问，“好心人是谁啊，是谁那么好心帮助我们崽崽。”

    周既白这回学聪明了，立马跑到楼上，依旧嘴硬着开口，“不是你。”

    然后他迅速回房间，关上门。

    等到周暮输了密码开了他房间门的时候，他还毫无察觉地靠在床上看手机。

    周暮猛地扑到床上，把周既白吓得大叫着打他。

    他的计划得逞也不再闹周既白，眼见着快到查分的时间了。

    哄了好一会小孩，才同意让他上床一起查。

    “紧张了？不是被好心人救了吗？小鱼？”周暮故意调侃他，又握着他的手捏了捏安慰着。

    “才没有，我一点也不紧张。”

    周暮才不信他的鬼话，搂着他又拍了拍安抚。

    八点刚过，周既白就迅速输入了网址，可惜彼时大概人太多了，网络有些崩，他过了十分钟才登进去。

    手机在一个劲地弹出来消息，他没分出心情去管。

    抱着电脑输入完又不敢点确定，他看了看周暮，像从前无数次紧张时那样轻唤他，“哥哥。”

    周暮了然，揉了揉他的手，点击确定，“好心人决定再帮你一次，小鱼。”

    大概周暮真的是世界上最有用的好心人，电脑屏幕上突然映出周既白近乎激动的神情。

    他考了市区前十，是高中三年最高的一次。

    周既白激动地抱着周暮，眼睛里满是惊喜，甚至有些语无伦次，“哥哥，我！是我的名字吗！哥哥你看！我考了第八！”

    周暮觉得他这个样子可爱极了，像个得到了骨头的小狗，他搂着周既白，笑着看他，“是你的名字，崽崽，你怎么这么棒？你是谁的小孩，怎么这么厉害。”

    “我是你的小孩，哥哥，我……我好高兴哥哥。”他埋在周暮的怀里，环着周暮的腰，此刻被完完全全周暮的味道包围着，安心又幸福。

    这时手机再次响起，他终于想起来要告诉老师们这个好消息。

    刚打开手机，便收到了陈述发来的消息。

    陈述考得也不错，但他本来成绩就差，考得很好也只是大概上个中等学校的程度。

    陈述:老大！我考了好高，你给我讲的知识居然都有！（附带几个亲亲表情包）我看到群里老师发的消息了，老大真不愧是老大，就是厉害！这你肯定要请我们吃饭了！以后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