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长会结束后就是中考动员大会。

    家长和学生一起搬着椅子去操场上，家长坐着，学生站着，颇有苦难教育的意思。

    周既白看着这浩浩汤汤的大部队，估计下一秒就要给他哥跪一个，然后听着耳朵起茧的体谅父母，体谅老师。

    椅子倒是不重，原来是被周暮拎着的，他刚刚发了言十分骄傲，偏要抢过来自己拿着。

    周暮拿他没办法，便把椅子交给他了。

    校长在主席台分析上次考试的成绩，又表扬了进入全市前一百名的学生，最后滔滔不绝讲着中考的重要性。

    周既白在大太阳底下听得昏昏欲睡，倚着他哥迷迷糊糊地想睡觉。

    偏偏他们还被安排在了第一排，他被选为班级的宣誓人，要代领全班宣誓。

    周暮看他迷迷瞪瞪的样子笑着捏了捏他的手：“困了？”

    周既白被捏了一下，突地缓过来了，晃了晃头发，说着：“现在不困了。”

    按理说中学生的睡眠保持在八小时左右加上午休是不会过于犯困的，可周既白偏偏有个小爱好。

    他特别喜欢熬夜，白天说得话不多，到了晚上就开始冲浪，打游戏。

    他的瘾也没有很大，偏偏就是很难入睡。

    忘记从什么时候开始失眠的，大概是和周暮分床以后。

    周暮看着他那小黑眼圈就知道这小孩肯定又熬夜了，本来他皮肤就很白，黑眼圈在他脸上就显得特别明显。

    像个小猫头鹰，卷毛猫头鹰，周暮心想。

    他扯了扯周既白的袖子，低声说道：“再熬夜就把你的手机收了。”

    这下周既白可不高兴了，他嘴角的弧度立马下来了，拉着他的袖子一下一下小幅度的晃悠着，像在撒娇。

    周暮也没怎么生气，但决心让他好好注意这个事情，心软地留下一句：“最后一次。”

    周既白立马勾起嘴角，小声凑过去说了一句：“好哥哥。”

    这可把周暮乐坏了，毕竟这小孩上了初中之后除了闯祸服软就很少喊叠词哥哥，他最抵抗不了这个了。

    陈述坐在他们后排看着他老大脸上一会阴一会晴的，他还从没见过周既白笑得那么开朗过。

    偏偏他也是个憋不住的人，也没管他爸正坐在他旁边，开口就是搭话：“老大，你笑起来好可爱。”

    周暮一听这话，立马警觉了起来。

    什么意思，这俩前几天还被发现在同一个厕所隔间，陈述还一直夸周既白“可爱”，“帅”，难道这俩小孩真的有点问题。

    他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陈述，倒把陈述盯得内心发毛。

    周既白刚想开口骂他，旁边的男人说话了：“陈述，坐在第二排你也要讲话是吧？”

    陈述倒是憋屈，盯着他爸反驳：“那你现在也讲话了。”

    男人身材高大，坐着就很魁梧，眉眼和陈述很像，能看出来年轻的时候应该很英俊。

    周既白又往下看，男人的手腕处连着手掌和胳膊有处纹身，因为家长会的缘故还特地穿了长袖遮挡。

    他爸听了他反驳的话更是生气，道：“我不听你的歪理，现在闭嘴。”

    陈述这下老实了，乖乖应着：“哦。”

    又不死心地去招惹顾笙，戳了戳他：”是不是很可爱，我说的没错吧。”

    顾笙没看他也没看周既白，敷衍地应了一句：“哦。”

    陈述觉得没意思，又抬起头听讲话。

    校长讲了得有一个小时，终于到了最后的宣誓环节。

    周暮拍了拍周既白的肩膀，示意他往前走一点。

    周既白会意，站在班级队伍的最前方，握着拳头起誓：“不负父母的期盼。”

    “不负父母的期盼！”

    “不负恩师的厚望。”

    “不负恩师的厚望！”

    朝气蓬勃的学生气最能触动人心，周暮又想起了他的初中生活。

    他是在福利院里读的初中，师资力量很差，一个老师会教好几门课程，有时候甚至老师自己都不懂一些内容。

    但他好学，志愿者们喜欢他，做义工时便常常给他带书籍，他在《瓦尔登湖》《麦田里的守望者》中塑造自己最早的价值观。

    没想到一晃多年，自己捡来的小孩都马上初中毕业了。

    他偷偷拿出手机，想记录下小孩美好的青春时刻，正好宣誓完了，他就看到手机里的小孩挂着微笑朝他走来。

    他在说，我是不是很棒，要夸奖我。

    周暮把手机揣进兜里，笑着对他张开怀抱：“好厉害崽崽，哥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没有你这种从容不迫。”

    周既白扑到他的怀里，嘴角带着笑意又埋在他的肩膀，说着：“还好吧，也不是很厉害。”

    周暮摸了摸他的头发，低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