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本来就是大事，在周暮家里更是重中之重。

    两家就周既白一个小孩参加中考，他这两个哥哥也是十分重视。

    李祈开车去周暮家的时候，正好路过顾笙家门口。

    心灵感应一般，他习惯性地往顾家门口撇了一眼。

    就见到顾笙正巧开门，他穿着黑色连帽卫衣，帽绳松松垮垮地垂在胸前，下身穿着深蓝色牛仔短裤搭配蓝白相间的球鞋。

    帽子遮住头发，他只能看到顾笙的眼睛，只是一瞬间的对视，他提高车速，一闪而过。

    周既白看到李祈非常开心，他站在门前挥手，眼里满是欣喜：“祈哥！你来送我上学吗？哥说他也要送我。”

    “我带着你们一起，送完你之后我和暮哥去考察一下新楼盘。”李祈下车给他们开门，声音和缓温柔。

    周暮坐在后排，瞥见前面驾驶座上的李祈，带着一丝疑惑：“李祈，空调可以打低点，你脸好红。”

    周既白也往前凑了凑，语气关心：“祈哥，我可以盖毯子。”

    “没……没有……不用调低，刚刚没打开遮阳板，可能晒到了。”

    他启动车子，转移话题。

    考场周围被安全警戒线围起，防止太多车辆导致场面混乱。

    李祈把车停在距离考场稍远的路边，周暮和周既白从车上下来，并肩走在路上。

    乌云聚在一起，很快遮住太阳，空气闷闷的，吹过来的风都让人觉得呼吸不通畅。

    周暮在即将到达考场的林荫道旁停下，伸手轻轻抚下垂落在周既白头发上绿叶。

    “还会紧张吗？”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周既白的头发。

    “装得挺像回事的，是不是怕我看出来？”

    周既白今天早上醒来之后想起昨晚自己又哭又闹做的事情十分羞恼，不知道怎么面对周暮。

    偏偏周暮又主动跟他说话还拆穿了自己紧张的事情。

    “没……没有的事，我都说了……不紧张。”

    他低着头，盯着脚尖，长长的刘海遮住部分眼睛，只留下一个毛茸茸的发顶。

    周暮牵过他藏在口袋里的手，展开掌心，只见几道浅浅的月牙痕悄然印在手心。

    他垂首用指腹轻揉那几道月牙痕，喉间溢出低笑：“小习惯总也改不掉。”

    周既白的紧张与不安，总逃不过周暮的眼睛。

    八岁那年，他不慎打碎暖瓶，仰头看向周暮，语气异常坚定：“哥哥，你罚我吧。”可垂在身侧的手心，却被自己掐出几道深红的痕迹。

    十岁时在学校与人争执，头一回还了手。

    可当周暮匆匆赶到，他只是默默颔首，将那只攥紧的、微微颤抖的手，悄悄藏在了身后。

    周暮看得出周既白无声的不安与慌张，他心下了然，抱着周既白安慰。

    只是从不曾点破弟弟这些竭力藏起的小秘密。

    周既白感受着手心被捂热，微微抬头，感觉自己被看穿了，语调带着别扭又让周暮觉得可爱：“那你都看出来，就不能说我了。”

    “我其实不是很紧张，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你一直在告诉我安慰我，可是我还会这样。”

    迷茫和困惑会使人变得焦虑紧张。

    就像他被拖欠工资时面对破旧的出租屋和床榻上的小男孩时也会有痛苦的时候。

    有些人的焦虑来自于对富贵的占有，对权势的渴望，而有些人的焦虑则来自于自我评价过高或者不想让他人失望。

    周既白显然是后者。

    周暮揉开他掌心红痕，将自己宽厚的手掌覆上去，拢住那微凉的指尖。

    他低缓的声线沉在耳畔，带着成年人才有的安稳：“崽崽，你记不记得你小学第一次考满分，哥哥说过什么？”

    周既白绷紧的指节松了力道，睫毛低垂着轻颤：“你问我…开不开心。”

    他没有爸妈总会被小朋友欺负，没有人和他玩，他就会自己躲起来等到上课再出现。

    以至于到现在有了陈述和顾笙两个朋友，他还是不太习惯朋友间的相处方式。

    他总是疏离的，有距离感的，除了周暮。

    当时考了满分，他其实心里不怎么高兴的，他只是想让他哥开心。

    现在也一样，他想考很高的分数，想让周暮骄傲，想让所有人知道他哥有一个成绩很好的弟弟。

    周暮看了看时间牵着他继续往考场的方向走，“崽崽，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不再说在我心里你就是最棒的这种徒增压力的话，也不强求你改变自己的想法。”

    “但是你要答应哥哥，我们把这场考试看作一次最普通最普通的考试，累了你就趴一会，困了就睡一会。”

    随后他又一本正经地强调，“但不能一直睡。”

    周既白笑了一下。

    “你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