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六百七十七章 表里  我家娘子,在装傻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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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秦蒹葭把粗陶碗放在灶台上,洛青州在旁边拨火。

    “你去找你亲娘吗?”她问。

    “不去。”

    “她找了你一辈子。”

    “她找的是洛安,不是我。”

    “你们都是她的孩子。”

    洛青州没说话。他把铁钩子插进炉灰里,拨了拨,火苗窜上来。

    过了几天,洛安又来信了。这次不是信,是一张报纸剪下来的启事。寻人启事,写着:“陈秀兰,女,七十余岁,原籍河北,后嫁北京陈家,育有一子一女。其子洛安寻母多年,望知情者联系。”底下是洛安在天津的地址和电话。

    洛青州把启事看了两遍,递给永恩。永恩看完,放在灶台上。

    “你打这个电话吗?”她问。

    “不打。”

    “你不想见你娘?”

    “她找的不是我。”

    永恩没再问。她把启事折好,压在粗陶碗底下。

    春天来了。院子里的韭菜又冒了尖。赵德厚割了头刀韭菜,秦蒹葭包了饺子。永恩剁馅,石头在旁边捣乱,把韭菜撒了一地。大山追着他跑,从铁铺追到粥铺,又从粥铺追到菜摊。

    洛青州坐在门口,看着他们。赵德厚在他旁边编筐,手里慢下来了。

    “你心里有事。”赵德厚说。

    “没有。”

    “你娘的事,你不想找,又放不下。”

    洛青州没说话。他站起来,走进铁铺,夹起一块铁,开始敲。打了一把小刀,和上次那把一样,柄上刻了一个“秀”字。挂在了墙上,和张叔的锤子、小满的锤子、大山的铲子、刻着“恩”的小刀、刻着“安”的锤子并排。

    大山看着那把新刀。“师傅,这是给你亲娘的?”

    洛青州没回答。他擦了擦手,去粥铺喝粥。

    天津那边再没来信。洛安也许没找到,也许找到了。洛青州没问,也没打听。

    永恩的鞋底纳了一摞,够洛青州穿好几年的了。她开始给石头做鞋,千层底,后跟紧,前掌宽,和洛青州穿的一样。石头穿上,跑得更快了,大山追不上他。

    一天傍晚,收工了。洛青州坐在门口,脱了鞋,倒出里面的沙子。秦蒹葭端着一碗粥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你今天又打了一把刀。”

    “嗯。”

    “刻了‘秀’字。”

    “嗯。”

    “给你亲娘的?”

    “留着。她来,就给她。不来,就挂着。”

    秦蒹葭看着墙上的刀。刀柄上刻着“秀”字,旁边是“恩”,再旁边是“安”。三个字,三个人。永恩,洛安,秀兰。他没见过他们,但都记住了。

    石头从粥铺跑出来,手里拿着那块怀表,贴在耳朵上听。滴滴答答,他边走边听,撞到洛青州腿上。

    “爷爷,表不走了。”

    洛青州接过表,贴在耳朵上。不走了。他打开后盖,发条好好的,齿轮转,但秒针不动。他摇了摇,还是不动。

    “坏了吗?”石头问。

    “没坏。该上发条了。”

    他拧了几圈,表又走了。滴滴答答。

    石头接过表,贴在耳朵上,笑了。

    洛青州看着他。这孩子像谁?像永恩,像于德水,像于秀兰。像他,也不像他。不是他家的孩子,但天天在他眼前跑,叫他爷爷。

    “爷爷,你小时候有表吗?”

    “没有。”

    “那你小时候有什么?”

    洛青州想了想。“有你爷爷打的刀。”

    “刀呢?”

    “在柜子里。”

    石头跑进铁铺,想开柜子。大山拦住他。

    “锁着呢。你爷爷的宝贝,不能动。”石头不听,拍着柜门。大山把他抱起来,举高高,石头笑了,忘了柜子的事。

    晚上,石头睡着了。永恩坐在灶台边纳鞋底,秦蒹葭擦碗。洛青州在旁边拨火。

    “你娘真不来?”永恩问。

    “不知道。”

    “你要是不找她,她怎么知道你在哪?”

    “她知道。洛安会告诉她。”

    永恩没再问。她低下头,纳鞋底。针穿过去,拉出来,线绷直了。

    秦蒹葭把粗陶碗放在最里面,裂纹朝外。她摸了摸那道裂纹。

    “这个碗,还能用多久?”

    “用不了几年了。”洛青州说。

    “够了。”

    她把碗放好,在洛青州旁边坐下。三个人,围着灶台,谁也没说话。炉火映着他们的脸。

    太阳从东方升起。新的一天。

    洛青州推开铁铺的门,铜铃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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