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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八点半，一行人准时到达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法院门口的台阶有三十九级。

    辛夷站在第一级台阶下，仰头看着那扇深褐色的木门。

    正想上台阶进法院时，又过来一行人，辛夷手握紧，眼神里满是愤怒。

    程信拉住辛夷的手。

    “放轻松，一切有我。”

    程信看着这群人，陈雪给他看过照片。

    走在最前面的是马国强的父亲马设立和他奶奶陈秀娥。

    他们身后跟着卫生局原科长王广发、他老婆马秀兰，也就是马国强的堂姐，还有川市法院原副院长孙德胜。再后面是两个女人，一人手里拉着个孩子，是马家另外两个儿媳妇。

    马设立小跑到辛夷面前。

    韩峰往前跨了两步挡住，马设立被韩峰拦住。

    他嘴唇哆嗦了半天。

    “辛丫头，算我求你，算我们全家求你，你爸妈的事，我让广发重新作证，我让德胜主动交代，我们把该还的都还了，你能不能让他们放我们一马……”

    辛夷怒视着他，没有说话。

    去年这群人堵在爷爷诊所门口时，这个人用拐杖戳着爷爷的胸口，一字一顿地说“老东西，你这种庸医就该进监狱”。

    爷爷捂着心口倒下去的时候，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群人她能记一辈子。

    王广发走上前，双手捧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辛同学，这是我的证词，我做了伪证。我愿意跟司法机关坦白，愿意接受任何处分，只求你别牵连我的家人。我儿子今年刚上高中，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是无辜的……”

    辛夷没动，身旁的周律师上前接过。

    马秀兰从兜里掏出一个存折，正想开口。

    就在这时候，一直沉默着的陈秀娥突然抬起手，指着辛夷，声音尖锐刻薄的喊道。

    “就是她。就是这丫头。她爷爷就是个庸医，我孙子好好一个人，吃了他的药就没了。她家活该，她爸妈该坐，她全家都该坐牢。”

    马秀兰的脸色一下子白了，赶紧去捂奶奶的嘴，但陈秀娥一把甩开她的手，拐杖敲在台阶上，唾沫星子满天飞。

    “你个小骚蹄子，仗着睡了个有钱男人就来害我们马家？老天有眼，老天会收了你。你爸妈就算出来了也不得好死。”

    程信往前跨了一步。

    陈秀娥愣了一下，然后更大声喊。

    “你就是她傍上的那个男人？怎么，想打我？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程信嘴角挂上一抹邪笑。

    “打你？我怕脏了我的手，不过，我会让你们尝一尝从云端跌入谷底的滋味，哦~不对，你们马家也就是运气好一点而已，还没到云端呢，就仗着有点权力胡作非为，不过你们以后恐怕只能顿顿吃咸菜了。”

    又看向马设立。

    “马区长，哦不对，现在已经被停职了，这位马先生，想过有这一天吗？”

    马设立浑身抖着。

    “这位先生，求你给我们一条活路。”

    程信小熊摊手。

    “行啊，我给你一条。”

    马设立听到程信的话眼睛亮了一点。

    “您说，您说。”

    “让辛夷爷爷活过来，这笔账就一笔勾销，不然啊~~~~”

    程信扫了马家一群人一眼，视线停留在两个小孩子身上。

    马设立顺着程信的视线看去，身体更抖了，腿就要下跪，韩峰一把扶住。

    这要是让他跪了那还不得闹出什么幺蛾子。

    程信走到他身前，凑到他耳边。

    “我这人啊，喜欢斩草除根，你这两个小孙子，真可爱啊。”

    说完没再看这群人一眼，拉着辛夷的手就往法院里走。

    上午九点，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庭。

    法槌落下，审判长宣布开庭。

    周律师从座位上站起来，扶了扶金丝眼镜，开始陈述申诉理由。

    辛济堂的原始备案记录，上面有编号、有公章、有经办人签名；辛建国和张敏的行医资格证，一条一条被摊开在法庭上。

    当辛建国和张敏被带上来时。

    辛夷和舅舅舅妈一下站了起来。

    相互看着对方，刚开口说话，法警让安静。

    程信让辛夷坐下。

    “放心一会儿就能释放。”

    程信也看向两人，两人很瘦，精神状态也不好。

    等陈述完，法警又带着两人出去了。

    全程两方人没有一丝交流的机会。

    十一点二十分，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

    辛夷坐椅子上，手抓着衣角。

    程信抱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