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杂务科与无声死契霉烂的旧报纸堆在常年不见阳光的死角里，正散发著一种类似于发酵机油与废水的刺鼻酸臭。

    刺耳的高频排风扇噪音顺着斑驳开裂的水泥吊顶，在幽暗、死寂的走廊里无休无止地拉扯著。那声音就像是一只冰冷的铁爪，在每一个踏入此地的人的耳膜上疯狂地刮擦，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这里是湾仔警署大楼的地下第四层。

    在原本的建筑设计图纸上，这里只是一处用来堆放废弃发电机组和报废警车车架的地下死角。而现在，在一扇有些变形、绿漆脱落大半的灰色防爆铁门上，歪歪扭扭地挂著一块用红漆写着“杂务科”三个字的塑料牌子。

    “吱呀——”

    王凡舟穿着一身有些不合体、领口泛黄的松垮便服，用那只缠绕着厚厚白色绷带的右手，极其平稳地推开了沉重的铁门。

    他的皮鞋踩在黏湿的水泥地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沙沙声。

    办公室内，光线极其昏暗。

    一盏吊在铁梁上、没有外罩的白炽灯泡正发出“滋滋”的高频电流噪音，惨白的光晕将狭窄的房间照得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廉价劣质威士忌的酸涩酒气，与潮湿的霉味、尘土味死死地绞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胸口。

    “咳咳咳”

    办公桌后，一个有些佝偻的身影正陷在油腻的皮椅里。

    那人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灰色风衣，头发蓬乱，胡渣拉碴，一张布满了刀刻般皱纹的脸上，双眼由于长期的重度酗酒而呈现出一种极度浑浊、甚至有些发黄的疲惫。

    黄督察——黄sir。

    这位曾经在湾仔刑侦大队风光无限的资深老刑警，此时正用他那只干瘪、长满老茧的左手，死死地攥著半瓶已经喝了过半的麦卡伦威士忌。

    他的右腿有些僵硬地平放在一侧的废木箱上，膝关节处隐隐泛著一层诡异、不健康的乌青色。

    而在办公桌的另一侧。

    一个穿着洗得有些掉色的白色衬衫、打着领带的年轻人，正端坐在冷硬的木椅上。

    李国强。

    这位在陈福来连环杀人现场死里逃生的新警员，此时正死死地咬著嘴唇，双手用力地扣在膝盖上。他的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眶深深地陷了下去，瞳孔深处，还残留着一种未能从生死边缘走出来的极致颤抖与惶恐。

    “报告，新警员阿华，前来报道。”

    王凡舟站在门口，身躯站得笔直，沙哑而平静的声音在空旷、死寂的地下室内，没有激起一丝涟漪。

    他的右手虽然因为昨晚强行自毁手枪、子弹炸膛而割开了一条条细微的血口，但他的脸上，却冷得连一星半点的痛苦波动都没有产生。

    皮椅里的黄督察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慢吞吞地往嘴里送了一口冰冷的威士忌，辛辣的酒液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的酸水顺着嘴角淌下，他却只是随手用脏兮兮的袖口狠狠抹去。

    “阿华是吧”

    黄督察翻了翻桌上那一叠刚刚从警署高层送下来的调职令，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冷冽、嘲弄的残忍弧度：

    “在停车场巡逻，看见死人动了，然后用‘自己的手’把精钢打造的警枪转轮弹巢生生捏碎炸膛嘿，现在的年轻人，为了不上街巡逻，编出来的神话故事倒真是一个比一个精彩。”

    坐在一旁的李国强身子猛地一震，有些惊恐而同病相怜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站在门口的王凡舟。

    王凡舟没有解释。

    在闾山派的冷酷算计中，和凡人去争辩鬼神是否存在，是最愚蠢、也最浪费法力体能的行为。

    ‘通幽’，全开！

    王凡舟的双眼微眯，瞳孔深处，一抹淡金色的闾山符文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在他的猩红视界中。

    眼前的地下第四层杂务科，气运极其浑浊、阴寒。

    在这个完全没有任何本土玄学传承和修行法理的世界里，虚空中，游离著无数一缕缕微弱、温和却极度无序的自然灵气。

    然而，这栋警署大楼的承重钢筋与厚重的水泥地基，却像是一副庞大的钢铁枷锁，将地底深处原本应当顺畅流转的地脉磁场，强行切割得支离破碎。王凡舟只觉得自己的靴底踩在积水上，体内那门刚刚在平溪深山大成的 ‘地司’ 神通，此时如同被千钧重铁死死卡住一般，法力吸纳的速率直接跌落到了先前的十分之一。

    “果然地脉生机被水泥地基强行阻断了”

    他压下心头的冷冽，视线缓缓扫过面前的两个凡人。

    李国强的头顶上，有一团虽然微弱、却极度纯净的白色活人命光。然而，在那命光的外围，此时正缠绕着一缕极其细微、若有若无的冷灰色死气。那是他前晚在陈福来车库里，无意间沾染上的恶鬼“死幻因果”。

    而当王凡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