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允的意识还停留在女生宿舍那个定格画面上。

    通过‘牵丝结理’的牵缘能力，他现在的视角有点奇妙，象是同时存在两个身体里。一个在妈妈温暖的羊水中，听着江让讲解五行命理；另一个却仿佛附身在某个女生身上，正躺在宿舍床上。

    “原来这就是牵缘的第一视角……”

    江允眨了眨眼睛，集中精神感受那个被牵连的视角。

    然后他看到了。

    汪茜正躺在床上，满脸兴奋地玩着手机游戏。屏幕冷光映在她脸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亮得吓人。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动，每划一下，游戏里的小人就多出一道伤口，鲜血飞溅的特效在屏幕上炸开。

    “不行，这样解压的程度不够！”

    汪茜低声嘟囔，退出游戏，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盒子。

    江允的视角随着她的动作移动，看到了盒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的小袋子，每个袋子上都贴着标签，里面装着一缕头发。

    【庞乐乐】【陈薇】【林玖】【王老师】【关戎】【李秋生】……

    足有十几个名字。

    而写着【林玖】和【王老师】的袋子上，又被贴了新的标签——【用不了】。

    “又是用不了……”

    汪茜的手指在那两个袋子上停留片刻，看着手机上的小程序，有点退缩，“还是不行……要不还是用小怪兽吧，真实的同学……我……”

    小程序上面忽然弹出一句话来：

    【这些虚拟怪兽对你的作用太小了，你的心魔本就来源于现实，不打破这些梦魇，是无法恢复你的道心的】

    “可……”

    她纠结了几分钟，最后选了【庞乐乐】的小袋子打开，小心翼翼地取出那缕用皮筋扎好的头发。

    然后，她重新打开手机，点开了那个图标阴森的小默解压助手小程序。

    “你确定，对现实没一点影响哦……”

    手机屏幕上弹出一个对话框：

    【放心，本产品旨在舒缓用户心理压力，一切都是幻境，不会对现实产生一点影响。】

    【请开启颅内脑机权限。】

    汪茜的手指在确定按钮上悬停了一秒。

    “确定！”

    几乎在一瞬间，几缕黑线从手机里飘出来，连接进汪茜的太阳穴，那上面有一个米粒大的数据接口。

    下一秒，江允感觉到视野变了。

    不是通过手机屏幕看，而是真的进入了一个灰蒙蒙的、仿佛雾气构成的空间。汪茜就站在这个空间里，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而她对面，一个女生被无形的力量束缚着，她的姿势象是在坐着写什么东西，对这片空间并无感知。

    那女生的脸，江允有点印象，是那天诗词课上抬头看了几次的同学。

    【真是幻境！太好了！】

    汪茜的头顶跳出一个浅黑色的心情气泡，随后又跳出来一个。

    【只要在幻境里缓解了压力，是不是现实里就能和乐乐好好相处了……】

    这时，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气泡，似乎是小默的官方气泡。

    【是的没错，只要你在这里发泄了那些扭曲的压力，你就能在现实里做回正常人了。】

    又是一个【太好了】的心情气泡亮起，汪茜缓缓向庞乐乐走去。

    “我只是压力太大了，需要解压而已。只要在这里让我发泄了恨意，相信以后我们能好好相处的，都是幻境而已……”

    汪茜自言自语地安慰道。

    “很快。”

    她说着，手里的匕首猛地扎进庞乐乐的肩膀。

    鲜血喷溅，但喷出来就化成了灰色的雾气，消散在空中。庞乐乐的脸瞬间变得惨白，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她慌张地起身，急得象是没头苍蝇，同时张大嘴巴在说着什么，却完全没有心情发出。

    又是一个心情气泡从汪茜头顶飘出来：

    【果然是幻境，我非要好好出一口恶气才行！】

    江允在羊水里皱起了不存在的眉头。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解压了，这是虐待狂倾向被释放了。

    就算是解压小程序，虽然不犯法，但就如同前世古代那样恶意扎小人一样，也脱离了道德的范畴。

    但是现在互联网上的压力……

    这种小程序都能上星讯，星讯公司的审核干什么的？

    “你不是爱抽烟吗？”汪茜的声音打断了江允的思绪，她歪着头，看着疼得蜷缩起来的庞乐乐，“整天跑阳台抽烟，弄得我都不敢去阳台，还提醒我去上课，我需要你提醒吗？！”

    她说着，意念一动。

    手里那把匕首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