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大英博物馆的那个魔术，也是这样？”

    卫斯理迫不及待地问道。

    平克曼笑了笑，说：“我说过了，探长。魔术的真正秘密，从来不在舞台上。它在观众的眼睛和舞台之间那片黑暗里。你们是警察，你们的眼睛习惯了盯着罪犯。但那家伙可不是一般的罪犯，你们用盯罪犯的眼睛去盯他，所看到的，永远都是他想让你们看到的。而他想让你们看到的，从来都不是真的。再给你们看样东西。”

    说着，平克曼挥舞起手杖，走出了金库。

    他边走边说：“大英博物馆的案子比拉斯维加斯的要复杂得多，但两个魔术的原理没什么分别。”

    话落，舞台后面的大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照片：大英博物馆第33号华夏馆，女史箴图原本所在的展柜。

    照片拍摄的时间显然是闭馆之后，展厅里没有任何观众，只有恒温恒湿系统的指示灯在一闪一闪地发着微弱的绿光。

    “这是楚辰表演之前，大英博物馆某天晚上闭馆后的监控画面。”平克曼说，“这张照片拍摄于伦敦时间晚上七点四十二分。各位，记住这个时间。”

    说话间，他又按了一下遥控器，将画面切换到了第二张照片。

    “这张照片，是次日同一时间，同一地点的监控画面。能看出有什么不同吗？”

    平克曼说完，卫斯理和所有的专家组成员，全都把目光投向了大屏幕，试图找到第二照片的不同之处。

    不多时，水哥率先开口道：“我知道了，这两张照片的噪点不一样！”

    听到水哥这么说，平克曼笑了笑：“没错。”

    “噪点？为什么会这样？”卫斯理看着他道。

    “因为有人把物品掉了包，并篡改了监控，所以才会这样。”

    “你的意思是，第二张照片里的女史箴图是假的？”卫斯理惊讶道。

    平克曼点点头：“是的。起初，我也不相信，但我的一个黑客朋友告诉我，这段监控确实被篡改了。他的手段很高明，就连博物馆的技术部门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在正式表演之前，就已经把那些文物给偷走了？！”刘学民道。

    “没错，是这样的。”

    “这怎么可能呢？”李昌钰对此也有些不解。

    “没什么是不可能的，教授，在我为你们解密之前，你们不是同样无法想象，他是怎么隔空抢劫银行金库的吗？”平克曼反问道。

    “你们在台上看到的一切，都是已经安排好的结果。魔术师走上舞台的时候，鸽子已经在袖子里了，扑克牌已经在夹层里了，助手已经在暗格里就位了。观众看到的‘发生’，只是‘已经发生的事情’的揭晓。”

    平克曼双手插兜，微微歪着头看着专家组。

    他的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确认他们是否跟上了他的思路。

    平克曼的声音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他是一个非常优秀的魔术师。而一名优秀的魔术师，都知道这样的一条铁律——观众只会看到你想让他们看到的东西。你想让他们看到你在大庭广众之下偷走了一件东西，他们就会盯着你的手。你的手在做一件漂亮的事情，而真正的事情，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已经做完了。”

    他刚说完，庄颜便开口问道：“那那些文物是怎么从展柜里消失的？就算他提前把真品换成了复制品，展柜里的复制品也应该还在那里。但我们从罗素广场的直播画面里看到的是——展柜突然就空了。复制品也不在了。”

    “问得好。”平克曼转过身，朝着舞台侧面的黑暗处拍了拍手。

    不一会儿，一个年轻的助演从舞台侧面走了出来，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和深色的工装裤，手里推着一个带轮子的展示柜。

    展示柜是长方形的，四面玻璃，顶部和底部是白色的金属框架，里面的展台上放着一个青花瓷瓶。

    展示柜的尺寸和大英博物馆的那种标准展柜不完全一样，但基本原理是一样的——玻璃面板，金属框架，顶部有射灯，底部有恒湿系统的通风孔。

    平克曼走到展示柜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深色的毯子。那块毯子不大，大概一米见方，黑色的，看起来很普通，像是那种在魔术商店里花二十英镑就能买到的道具毯子。

    他把毯子展开，抖了一下，展示给众人看。

    “怎么样，没问题吧？”

    众人纷纷点头。

    紧接着，他轻轻地把毯子盖在了展示柜上，黑色的布料垂下来，把整个展示柜罩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底部的轮子和一小截金属框架。

    “各位，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说着，他把右手举了起来，手指张开，手背朝着专家组的方向。

    他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