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机镜头缓缓推进，最终定格在楚辰面前那张尚未完成的“纸币”上。

    经过数十分钟的绘制，微缩文字已经写完，面额数字也已填充完毕。

    接下来，只要再丰富一下钞票正面的其他细节，整个正面部分就可以大功告成了！

    短暂的休息过后，楚辰又换了一支新的笔，笔尖规格仍然是0.02。

    他没有急于下笔，而是先将纸币旋转了九十度，让纸面的右侧边框正对自己。

    然后他的左手重新压住纸张边缘，右手腕微微沉下去，笔尖落在纸币右上角与顶部边框的接缝处。

    那里是一组极其繁复的藤蔓状花纹。

    美元的边框装饰被称为“潜影花纹”——在真正的印钞工艺中，这些花纹由极细的连续线条盘绕而成，彼此交错缠绕，形成一种视觉上的立体感和动感。

    花纹内部隐藏着微缩的“USA”字样和星形标记，肉眼几乎不可辨识，只有在放大镜下才能隐约辨认。

    但这些花纹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它们有多细。

    而是“绝对的对称”！

    纸币是一个长方形，四边的花纹必须精确到近乎数学意义上的镜像对称。

    左上角与右上角的花纹要完全一致，左下角与右下角要完全一致，上下两条长边的花纹也要彼此呼应。

    如果用机器印刷，这种对称只需要设置好程序就能自动完成。但徒手画……

    那就意味着，楚辰要在没有任何辅助线、没有任何参照网格的情况下，凭借记忆和对空间结构的感知，在纸面四个角落画出四组完全一样的、由数百条曲线缠绕而成的花纹图案。

    这已经不是“手稳”能解释的事了。

    这是一种需要近乎病态的空间记忆能力和对几何秩序的强迫性敏感，才能做到的事情！

    否则，绝无可能完成。

    权衡片刻后，楚辰的笔尖终于动了。

    第一组线条从右上角的顶点开始，向外旋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弧线在四分之一圈的转折处分出两个分支，一左一右各自向外延展，又在半圈之后重新汇合。

    那条路径的轨迹精细得像是用数学公式计算出来的摆线，每一个曲率的变化都平滑到了极致！

    此时，直播间内很多手头有100美元现钞的观众，都把纸币拿了出来，开始与楚辰所画的部分进行对照！

    【他应该是要画边框的花纹了！】

    【卧槽，花纹？直接就这么画了？？不打个底稿也不画个辅助线？？？】

    【右上角这一组花纹我记得至少有七层嵌套结构，最外层是大曲线，中间夹着细线，最内层还有一圈微缩字母。他这是一次性把七层全画出来？】

    【我拿尺子比了一下屏幕，他刚才画的那条弧线的弧度跟真钞照片上的几乎完全重合……不是"差不多"，是"几乎完全"……】

    【我整个人都在发抖，这已经不是人类的手了！】

    【他之前画人像的时候我没觉得那么夸张，因为人像毕竟有生物结构的逻辑可循，肌肉纹理走向是有规律的。但花纹这种东西是完全抽象的几何图案，没有任何"生理暗示"可以帮助记忆，他必须纯靠视觉记忆把整圈花纹刻在脑子里！】

    【你们发现没有，他现在画的这一组弧线是从"无"中凭空生成出来的，右手落笔之前没有任何犹豫，好像那些线条本来就存在于纸面上，他只是用笔去描了一遍！】

    【细思极恐……】

    与此同时。

    华夏著名超写实主义油画家，冷君的家中！

    当看到楚辰正准备徒手画那些花纹的时候，冷君直接把手机搁在了画架旁边，正襟危坐地看，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画了三十年的超写实油画，见过的精细活儿不计其数。

    他的画室里有一张长桌，上面常年摆着各种型号的画笔和刮刀，他清楚人体手部在完成不同精度的动作时会产生怎样的生理反馈。

    他也能从楚辰的握笔角度和手腕倾斜度判断出对方施加在纸面上的力度大小。

    但他无法理解的是，楚辰在画这些完全对称的花纹时，眼睛并不是始终盯着纸面的！

    楚辰每画完一组弧线，视线会短暂地上抬一下，似乎在脑海中调取某个存储好的图像，然后重新低头。

    这个动作非常快，快到了如果不刻意观察几乎察觉不到，但冷君捕捉到了。

    那个年轻人正在利用“分段记忆”的方式来完成这幅作品。

    他并没有把整张纸币的图像完整地刻在脑海里，因为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是把那些花纹分解成了若干个“局部模块”，每个模块大概对应两到三平方厘米的面积。

    他每画完一个模块，就抬一次眼，在记忆中检索下一个模块的精确位置和走向，然后低头落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