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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军将信纸折好,收入怀中。
他望着天际那只巨大的眼睛,银灰色的眼眸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千三百年修为铸就的——
决绝。
“水镜。”
“嗯。”
“这一次,”他说,“我们一起守。”
水镜转头望他,泪痕未干,却已笑了。
“好。”
---
七、长夜未尽
那夜的长安乌云密布。
江流云在书房里推演了一整夜,沙盘上布满了红色的标记点。
沈轻烟的水晶球终于稳定下来,映出一个模糊的画面——
那是一扇门。
巨大的、古老的、刻满星图的青铜门。
门上,北斗七星的位置,破军星正缓缓亮起。
胡嗖和小靖并肩立在屋顶,望着天际那只缓缓闭合的眼睛。
“它只是来打个招呼。”胡嗖说,“真正的战,还没开始。”
小靖——胡嗖躯体内的小靖——轻轻握住他的手。
“你在,我便在。”
胡嗖低头看她——那目光穿过这具不属于自己的躯体,直直落入她灵魂深处。
他没说话只是悄悄的回握。
惜若抱着剑,立在杨宅最高的屋顶上。
风吹起她的衣袂,将她眉心的鲤印吹得若隐若现。
她望着天际,忽然想起师父太白金星临别时说的话:
“若有一日,长安星落,你便知道,该回来了。”
她握紧剑柄。
“师父,”她轻声说,“徒儿还不想回去。”
柳如是蹲在院子里,把珍藏的丹药、符箓、法器全都摆了出来,挨个清点。
“这个能挡一击……这个能救一人……这个能炸一条街……”她念念有词,“不够,不够,还是不够……”
她咬咬牙,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
那是太白金星给她的保命金丹,只有一颗。
她攥紧瓷瓶,望着天际,轻声道:“师父,对不住了,这丹怕是保不住了。”
白虹站在自己的房门前。
她望着隔壁那间亮着灯的房间——那是白露的房间。妹妹身体尚未完全恢复,今夜这么大的动静,她却睡得安稳,被柳如是的安神香护住了。
白虹轻轻推开门,走到床边。
白露睡得很沉,银白色的长发散在枕上,呼吸均匀。
白虹伸手,轻轻理了理她的鬓发。
“姐姐会保护好你的。”她轻声说。
白露在梦中似乎感应到什么,微微弯了弯唇角。
白虹看着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阿拉斯加的极光下,妹妹问她:
“姐姐,人为什么要保护别人?”
她当时说:“因为有些东西,比命重要。”
现在她终于明白,那些“比命重要的东西”,是什么了。
是爱。
是羁绊。
是愿意为一个人、为一群人、为一座城,赴汤蹈火的决心。
她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
月光洒进来,照在她银白色的长发上。
她望着天际那只缓缓闭合的眼睛,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
平静。
和一份终于想通后的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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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黎明之前
天色将明未明之际,破军和水镜并肩立在渭水之畔。
水镜望着东方的鱼肚白,忽然开口:
“破军。”
“嗯。”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等你的这一千三百年里,最喜欢看的是什么?”
破军侧眸望她。
水镜指了指东方:“日出。”
“每一天的日出都不一样。”她说,“有的红得像火,有的淡得像水,有的被云遮住,只透出几缕金边。我每次看日出,就想,也许今天,你就会来。”
她顿了顿,笑了:“后来我习惯了。日出的时候,我就想,也许明天。”
破军握住她的手。
“水镜。”
“嗯。”
“以后的每一个日出,”他说,“我都陪你看。”
水镜转头望他,眼底有泪光,也有笑意。
“说话算话?”
“算。”
两人并肩而立,望着东方渐白的天际。
那轮红日缓缓升起,将光芒洒向长安城的万千屋瓦,洒向渭水的粼粼波光,洒向那两道终于并肩而立的身影。
而在他们身后,长安城正从沉睡中苏醒。
百姓们推开门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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