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鬼界结界处。

    人界战场天帝已另派神官前去，敕令二人去往天街战场，镇护上天庭。

    姜寒渡与林止接令的瞬间，三万天兵在后方现身，随二人奔赴前线。

    仅仅在途中，便遇见无数鬼气流窜，越往前，哭嚎声与惊叫声越大，几乎要撕裂人的耳膜。

    结界裂开一道细缝，无数鬼怪伸出利爪，想要逃出结界。

    裂缝正一点一点被撕裂，又是一声巨响，好似沉木轰然撞至古钟之上，厉鬼尖叫着从结界逃出。

    姜寒渡忽而瞪大了眼——他在那些飞出的厉鬼中，看见了叶关兴的脸。

    难不成这阵，竟还要他们自相残杀？！

    他扭头去看林止，林止面色很差，胸膛剧烈地起伏，咬着牙，目光凌厉地盯着眼前结界。

    “开阵！”林止喝道。

    天兵凝出无数光阵，姜寒渡提剑要上，却被林止传音制止。

    “……别去了。”

    “什么？”姜寒渡以为自己听错。

    “封不住的，”林止冲上前抓过姜寒渡的手，“别去了，活下来吧。”

    他拽着姜寒渡的手想跑，忽而趔趄着倒下。

    “林止！”姜寒渡开出结界，将二人护在其中。

    姜寒渡慌忙揽过林止，焦急问道：“哪里痛？”

    林止双目紧闭，不住地颤抖着，看起来痛苦至极。

    他费尽力气伸出手，摸到腰间玉简化作的兵符，苦笑道：“原来还有这个，我竟忘了。”

    兵符在他掌心亮出幽幽的光，如活物般颤动。

    “不能跑的，苍天看着呢。”林止收了兵符，过了好一会儿，那钻心剜骨的剧痛才稍稍平息。

    姜寒渡扶着他踉跄站起，林止已痛得浑身上下虚汗淋漓。

    他明白林止的意思，这只是古战场的幻境，其中的活人，只有他们几个修士而已。

    可如果不战，怎么逃？

    “砰——”

    姜寒渡撑出的结界忽而受到剧烈撞击，碰撞之处已然出现几道裂痕！

    他抬头看去，竟发现一只高阶厉鬼正尖叫着想要冲进来。

    而那张脸……竟是叶泊。

    姜寒渡挥剑打出法阵修补，不去催促林止。

    但更多的鬼影没有朝他们发起攻击，而是有目的似的，齐齐地朝一个方向飞去。

    “不好，跟着他们！”林止攥着拳头撑起身，对姜寒渡道。

    那是上天庭天牢，建在鬼域附近，专门关押三界重犯。

    神官并非生来就是神官，上天庭原本也并非高不可攀。上古洪荒时代里，正神会踏着云阶从上天庭下凡，春分降甘霖，秋收点星灯。

    后来正神隐世，神的后裔抹去云阶，自人间鬼界选出新的神官，替早已隐世的正神守着他们创下的世界。

    但凡间鬼界难免战乱，所以这些继任的神官偶有委派，也会下凡游历。

    而那些违反天规，罪大恶极的重犯，就会被神官关押到天牢，日日劳苦，不得解脱。

    天牢的玄铁大门在鬼气的冲击下发出刺耳嗡鸣，待姜寒渡与林止到门前，才缓缓打开一条一人宽的缝隙。

    二人进门仅用了一瞬，即便如此，仍有不少厉鬼涌了进来。

    鬼影撞上天牢石柱，锁链哗啦作响，整座地牢忽而在幽暗中亮出微弱的金光。

    石壁之上无数空壁龛，龛中虚影闪动，鬼影大力冲撞上去，竟纹丝不动。

    “齐小公子与叶姑娘应该被困在这里，”林止目光迅速扫过，在纷乱的鬼气之中瞄定一处虚影，拽着姜寒渡闯入壁龛之中。

    眼前是无尽荒原，叶关宁衣衫褴褛，双手双脚被枷磨得血肉模糊。

    她正推着一车沉重的石料，在烈日之下一点点往坡上推。

    忽然劲风扫过，整车石料不受控制地往下滑，叶关宁咬牙稳住，身体却还是被整车石料拖拽，留下两道鲜红的血脚印。

    不论是神官还是囚徒，在天牢虚境中用不了半点术法。

    早先冲进来的厉鬼显出生前真身，有的胸膛一个血窟窿，有的断了腿，却个个扭曲着往人群处爬。

    其中就有叶关兴。

    叶关兴冲进来得早，此刻已跑至叶关宁身边，张手就要帮她推那石料车。

    才发现自己竟矮了叶关宁一大截。

    他迟钝地低头，看见自己两条残腿拖在地上，又迷茫地看向叶关宁。

    叶关宁见弟弟如此，一时受惊，手上力道松懈，车不受控制地倒下来。

    林止咬牙一个爆发，轻功滑步而至，飞踢踹开叶关兴，想拽走叶关宁已然来不及！

    情急之中，他一手将叶关宁摁到怀里，一手护住叶关宁的头，将她扑倒护在自己身下。

    石料车轰然倾覆，数百斤重的石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