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止这才松了捂着叶关兴的手，低声道：“你们，听见脚步声了吗？”

    寒意顺着叶关兴脊梁骨爬了满身，方才喝下的热水也没了用。

    “别慌，”林止伸手轻拍了拍叶关兴胸膛，“可能有人用了叶姑娘的声音。”

    他指尖在叶关兴胸口烫伤处，疗愈术悄然生效。

    “咚，咚，咚。”

    敲门声又响了三下，这次要更沉、更缓慢。

    “前辈，弟弟，你们在吗？”

    这次所有人都听出了不对劲，明明是叶关宁的声音，可语气却是说不出的生硬，像是一个字一个字凑出来的。

    齐春明画出窥天符，法阵落到几人身上。

    符纸飘向窗缝，映出窗外景象——一个鬼影静静地立在雪中，脖颈以诡异的角度歪斜，耳朵紧紧贴在门上。

    叶关兴鸡皮疙瘩瞬间起了满身。

    不过还好，不是叶关宁。

    “在你们传音阵里说一声。”林止提醒道。

    这鬼影既然能找到他们，未必找不到其他修士。

    鬼影又喊了几句，见屋内无人应声，动作迟钝地离开了。

    齐春明刚要收束窥天符，林止道：“跟着他。”

    林止在法阵中看了许久，各种角度各种距离都看了，也没能看出这鬼修深浅。

    那鬼修走到旁边屋子，窍门，换了种声音叫人。

    早早有了提示，所以之后，便无人开门。

    “师兄，找找有没有开了门的屋子。”姜寒渡忽而道。

    符纸顺着鬼修来处飞去，终于在尽头，找到了木门大敞的屋子。

    屋内四人，横七竖八地道在血泊中。

    他们的喉咙被利刃割开，鲜血此时还在往外流。

    齐春明在门口观察了半晌，没有发现异样，便飞了进去。

    符纸指尖靠近，死者几人终于看清了死者瞪大的眼睛。

    他们眼神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好似生前最后一瞬，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更可怕的是，这四人的剑，都未出鞘。

    只有一人，手握在剑柄之上，可还没来得及拔剑，就丢了性命。

    这就说明，他们开门的时候，是完全没有防备的。

    而且门外之人的修为，远远在这几位修士之上，直接一击毙命，他们甚至没有反抗的时间。

    林止思忖片刻，心下暗自有了猜测。

    “呕——”叶关兴忽而干呕起来，这些都是他的同门，一个时辰之前，还见过面，说过话。

    姜寒渡伸手给他捞住，想把他身上的术法收束，却被叶关兴抬手制止了。

    无奈，姜寒渡只能轻轻拍着他的背，轻声道：“节哀。”

    他们在屋里看了一圈，再没什么发现。

    齐春明操纵着符纸退出来，又看了一眼那鬼修，见鬼修没什么动作，便施法让符纸飞至半空。

    月光之下，这处暂时搭建起来的弟子院里，密密麻麻都是鬼影，足有二十余个！

    姜寒渡心猛地沉下去，这状况，是他们最不愿遇见的。

    对雪阁里的细作，动手了。

    “等等，”林止忽而道，“再往高，停住别动。”

    窥天符又往上空飞了几尺，刚好够他们把所有鬼影看个完全。

    距离实在太远，只有窗纸透出来的灯火，人眼实在无法看清。

    林止目光凌厉地扫过，忽而眯眼：“右三，下二。”

    齐春明勉强找到目标，符纸往下飞去，落在雪堆之后。

    那鬼影的动作并不呆板，反而十分流畅，兜帽很大，落下的阴影刚好挡住了全部面容。

    直到他敲下一处房门时，几人才听清他的声音。

    是叶泊。

    虽未做声，几人皆是震惊非常，齐春明担心打草惊蛇，便让符纸从房顶钻了进去，飞到门缝中，终于看清了鬼影。

    叶关兴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他即便反复告诫自己镇定，可牙齿还是忍不住地打颤。

    那分明是他父亲的脸，他怎么也不会认错的。

    此时竟形同恶鬼。

    “前辈……”叶关兴声音发抖，“我爹醒了，但毒还没解，是吗？”

    林止按住他颤抖的肩膀，没有回答。

    “你爹住处附近有人吗？”林止问。

    “我姐在。”

    “让叶姑娘过去看看，你爹还在吗？”

    叶关兴似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匆忙给叶关宁传音。

    叶泊手里提着剑，鲜血顺着剑刃流下来，滴在雪地上。

    林止闭了闭眼，看着叶关兴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悲悯。

    他伸出手，手掌轻轻抚过叶关兴颤抖的肩膀。

    叶关兴猛地抬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