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寒渡一怔，林止的话压得他心头沉沉。

    林止完全可以独善其身。以他的修为，即便没有灵核，想在世间保全自己并非难事。他本可以冷眼旁观，任人间兴衰更迭，只守自己一方清净。

    但他却一次一次插手，从真元门到昆仑山，从救清平到如今护众人。

    每一次出手，都让他在泥潭中陷得更深。

    当时他知道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却未深想其中的代价。如今看来，林止早已预想到今日局面。

    林止介入得越深，背负的因果就越重，最终将自己困在人间。

    “你始终都在救人，”姜寒渡传音道，“罪魁祸首另有其人，怎么也不会是你。”

    林止“嗯”了声，随后又道：“睡吧，明日还要破阵。”

    “好。”

    林止闭上眼，听身旁的呼吸声逐渐均匀绵长。

    他施法让姜寒渡睡得更沉，然后伸出手指，试探性地戳了姜寒渡几下。

    没醒。

    林止松口气，悄悄伸出手，轻轻触了姜寒渡手背一下。

    他马上缩回手指。

    少年火气旺，自己手这么冰，把凉气带过去可就不好了。

    林止把手放在炉边烤了一会儿，觉得暖了，才又去握姜寒渡的手。

    感受到少年掌心的温度，林止抿嘴笑了。

    他往姜寒渡身边挪了挪，扣住姜寒渡的手，十指交握。

    “你再哄我一句，只一句，我就不怕了，”林止转过身，望着姜寒渡的侧脸，声音轻得像雪。

    他怕终有一日，自己会变成行梧那样，把悲悯熬成仇恨。

    还怕天帝发觉，怕姜寒渡恨自己。

    甚至连此时握手都不敢握太久，怕自己又被回忆吞噬。

    就在他准备抽手的瞬间，姜寒渡手指忽然收紧，将他的手牢牢握住。

    林止心猛地一跳，以为姜寒渡醒了，吓得慌忙闭眼装睡。

    他连呼吸都忘了，过了半晌，发觉姜寒渡没有动静，才缓缓吐出口气，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少年依旧睡得安稳，只是无意间握住了他的手。

    林止全身僵在原地，能感受到心脏在胸膛里剧烈跳动。

    他望着二人交握的手，眼眶发热。

    吸口气，他扭头不敢去看姜寒渡，心中暗自较劲良久，决心要抽出手。

    可反应过来时，他自己另一只手也覆了上去。

    林止脸上发烫，在姜寒渡耳边低语道：“不怕了，有你在，我不会变成那样的。”

    林止醒得很早，他烧了水，坐在窗边放出个窥天符去。

    妖术不同于修仙之人的术法，林止的窥天符，只有画符人才能看到符咒所在地景象，但是符咒跑得更远，甚至能做出简单的动作。

    他操纵着窥天符，山上山下仔仔细细巡视了一圈。

    果然，太阳刚一露头，那些鬼影瞬间便消失不见了。

    叶泊睡在房中，身边是多了柄带血的剑。

    姜寒渡醒得很早，惊奇地发现睡得格外好。

    窄小的屋子里睡这么多人，很容易相互影响，而且多年的修行早让他养成了随时保持的习惯——更何况是在这种危机四伏的环境下。

    可他就是不知林止何时起身的。

    他走到林止身边，低声道：“何时醒的？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昨天下午睡了，今早便睡不着了，”林止答道。

    叶关宁本就前面，听到动静立刻坐起身来。叶关兴在他身边睡着，眉头紧蹙，似乎陷在噩梦之中。

    她轻抚了抚弟弟的背，没有叫醒他。

    齐春明已经完全清醒，站起身活动着手脚。

    “我刚看见，鬼影在日出之后消失了，”林止道，看到叶关宁又补了句，“叶泊回到卧房，睡下了。”

    叶关宁点点头：“如果不尽快破阵，叔父或许会夜夜如此？”

    “是，有人用毒控制了他的身体，”林止道，“你们有什么打算？”

    叶关宁道：“我带人把中毒的弟子都集中起来。”

    “我和师兄山上山下看看，”姜寒渡道。

    “是，”齐春明应声，“看看死者身上有没有其他线索，最好能寻到这阵薄弱之处。”

    “叶姑娘，我多言一问，对雪阁中的细作，寻到了吗？”林止道。

    “没有，”叶关宁蹙眉，“但我每日都会检查饭食，绝不会再让他有下毒的机会。”

    “还是要找，”林止顿了顿，“而且，还要做今日破阵不成的打算。”

    叶关宁神色一凛：“好。”

    几人简单收拾，叶关兴被姐姐叫醒，他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

    叶关宁给弟弟倒了水，让他清醒清醒。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