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无法反驳，因为她说的全是事实。刚才那一刻，他确实是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只顾着想要更多与她的牵绊，却忘了她刚刚经历过一场怎样的煎熬。

    璃璃，我错了。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他俯身将脸埋进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喷洒在她细腻的皮肤上，我当时只是随口一说，听到你愿意让筱莜跟我姓，高兴得昏了头。

    他抬起头，眼眶红得吓人，那双颠倒众生的桃花眼里，此刻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悔恨。我从未想过要你再承受一次那样的痛苦，真的。

    话音刚落，一个念头猛地窜入脑海，让他瞳孔骤然一缩。她刚才说……不怪他想再要一个孩子，是真的吗?还是说，那只是她气头上的反话?

    所以你刚才说……不怪我想再要一个孩子，是骗我的，对吗?他小心翼翼地问，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既期待又恐惧。

    反正，你就是自私。我别过脸，不想再看他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再多的愧疚，也改变不了他刚才脱口而出那句话的事实。

    他被我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只能紧紧攥着我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是，我自私。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不住的痛苦，可我对你的爱也是真的。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紧紧锁着我，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璃璃，我想弥补我的错。他小心翼翼地避开我的伤口，在我身边躺下，侧过身看着我，近得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的自己，以后，家里的事都听你的，我再也不擅自做主。还有……

    他顿了顿，眉头微蹙，似乎在犹豫着什么，欲言又止。

    我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后文。

    他抿了抿唇，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像是藏着什么难以启齿的秘密。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璃璃，我想告诉你一件事，但你得答应我，别激动。

    他的指尖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颊，那触感温柔得不像话，像是在给自己鼓足勇气。

    我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心里却忍不住泛起一丝疑惑，他到底想说什么?

    他见我默许，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极大的心理建设，才缓缓开口。其实……他的目光闪烁不定，像是在内心进行着激烈的挣扎，在你怀着筱莜的时候，我偷偷去查了生瑾昇时的记录。

    他一边说，一边紧张地观察着我的反应，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才知道，你当时真的差点就……

    说到这里，他的喉结用力滚动了一下，后面的话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再也说不下去。我清楚地看到，他眼中翻涌的后怕和自责，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我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重物压住了，沉甸甸的喘不过气。原来他早就知道了。知道我生瑾昇时经历了怎样的生死一线，知道我是怎样从鬼门关挣扎着爬回来的。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惊讶，有委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我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见我一言不发，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心中的恐惧像潮水般汹涌而上。他小心翼翼地将我的手重新贴在他的脸上，那力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璃璃，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慌乱，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我只是不敢告诉你，怕你怪我，怕你……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重的鼻音，怕你不要我了。

    那双总是盛满算计和狡黠的桃花眼，此刻竟罕见地浮现出脆弱和无助，像一只即将被主人抛弃的野兽，看得我心头发紧。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在外面叱咤风云，冷酷狠戾的男人，此刻在我面前卸下所有防备，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心里的坚冰似乎融化了一角。

    你那个时候为了组织为了任务假死离开，我是怨你，但是我从没真正怪过你，我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可是我不能接受的是你说我对你来说最重要，却把我的感受放在不是第一位。

    沈璃的话像一把无形的钳子，狠狠攥住了夜磷枭的心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已经把她放在了心尖上，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他所谓的重视，终究还是掺杂了太多自以为是的成分，忽略了她最真实的感受。

    璃璃......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这是沈璃第一次见他如此失控，如此狼狈。那双总是运筹帷幄的桃花眼里，此刻蓄满了泪水，仿佛下一秒就会滚落下来。

    他将她的手紧紧按在自己的胸口，那里的心跳急促而混乱，像是要挣脱胸腔的束缚。你感受不到，我有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