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它让人觉得“这是真的”。
她继续往前走,脚步比之前稳了些。
路过那块写过字的大石时,她停下,伸手摸了摸石面。水渍已经干了,留下一圈浅印。她从包袱里取出一张新纸,铺在上面,又蘸了点水,写下四个字:**文以载道**。
写完,她把纸留在石头上,没压也没收,任风吹走。
她知道,这篇文章不会被人记住名字,也不会刻在碑上。但它会贴在歪脖子树上,会被念给不识字的人听,会被母亲讲给孩子,说“咱们那会儿,就是靠着这几句话,没散”。
这就够了。
她转身走向队伍前方,右手习惯性地按在腰间。那里没有玉简,也没有刀剑,只有一块磨得发亮的木牌,上面烙着“行路医首”四个字。
她轻轻拍了拍。
然后抬起头,看着前方蜿蜒的小路。路边野草丛生,远处山影淡淡,像是水墨晕染开的边缘。她估摸着,再有一天半,就能看见淮阳道的界碑。
她对身边一个赶路的中年汉子说:“告诉后头的人,稳住脚步,别抢道。明天这时候,说不定就能喝上热粥了。”
汉子应了一声,转身往后传话。
她没再说话,只把手插进袖子里,继续往前走。
太阳照在背上,暖烘烘的。风从谷口吹来,带着一丝湿润气。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在渔村,老族长教她认草药时说过的一句话:“有些叶子看着普通,煮水喝了却能救命。”
现在的她,就像那片叶子。
不起眼,但有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有些粗,掌心有茧,是常年握笔、采药、搭棚留下的痕迹。这双手写不出花团锦簇的文章,但能写出让人安心的话。
这就够了。
她整了整肩上的包袱,脚步没停。
前方路上,尘土微微扬起。
两天后的清晨,天刚蒙蒙亮,队伍已行至淮阳道界碑外三里处。界碑半埋在黄土里,字迹斑驳,连“淮阳”二字都只剩一道刻痕。陈宛之站在坡顶,望着远处灰墙高耸的官仓轮廓,烟囱静默,门前空无一人。
她回头看了看身后。
几十个大人挤在几块石头之间,孩子们缩在母亲怀里,嘴唇泛白。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蹲在地上,拿树枝戳着干硬的泥块,嘴里喃喃:“娘,我饿。”
他娘没应声,只把孩子往怀里搂了搂,手伸进包袱,摸出半块发黑的饼渣,掰成两份,一份塞进孩子嘴里,另一份自己咽了下去。
陈宛之抿了抿唇,把肩上的包袱往上提了提,转身朝官仓方向走去。
脚下的路从沙土变成夯土,越走近,越能看见路边沟渠里躺着几具盖着草席的尸体,苍蝇嗡嗡地绕着飞。她没绕道,径直从旁边走过,鞋底碾过一只死鼠,发出轻微的脆响。
官仓大门紧闭,铁皮包边的木门漆色剥落,门环锈红。两个守卫倚在门边打盹,腰刀歪挂在腿侧,帽子遮住了半张脸。
她走到门前,站定,抬手敲了三下。
“咚、咚、咚。”
声音不大,但足够惊醒两人。左边那个懒洋洋抬头,眯着眼看她:“干什么的?”
“我是流民队伍的领头人,姓沈。”她说,“我们一行百余人,已在界碑外驻扎一日,干粮尽绝,特来请求开仓放粮,暂救饥民性命。”
守卫嗤笑一声:“开仓?你知道这是什么仓吗?这是淮阳道军备粮仓,归户部直管,非经批文不得擅启。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讨粮?”
“《流民安置律》第三条明文规定,遇大规模流徙,地方官仓可视情启用应急储备,优先赈济灾民。”她语气平稳,“我并非私请,而是依律申告。”
“哟,还挺有学问。”另一个守卫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那你倒是说说,谁给你批文?户部尚书亲笔?还是皇帝御玺?”
“若需文书,我可代拟请愿书递交主官。”她从包袱里取出纸笔,“只需一面见贵道主簿或仓监,便可启动程序。”
“主簿?”守卫冷笑,“昨儿就下乡查账去了,十天半月回不来。至于仓监,忙着清点秋粮入库,哪有空接见你这等闲人?”
“既是公务繁忙,那我留下请愿书,请诸位代为呈递。”她铺开纸,蘸墨书写,字迹工整。
守卫瞥了一眼,见她真写起来,反倒愣了下。待她写完,递上前,那人一把夺过,看也不看就往怀里揣。
“行了行了,知道了。我们会报上去的。”
“我要副本签收。”她伸手。
“签什么签?你以为你是哪位大员?”守卫往后退了半步,“滚吧,别在这碍事。”
她没动。
“若今日不开仓,明日我再来。”
“你还来?”守卫瞪眼,“再来就把你抓起来,按‘聚众滋扰’论处!”
她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