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卷:渔火孤舟 43:豪强关卡征银两,宛之愤怒斥恶行  大周科举:我写策论能通天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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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蹦出去老远。

    “给我打!把这狂生拖下去抽十棍,看他还敢不敢胡说八道!”

    两名壮汉立刻冲上来,一人伸手抓她手臂,另一人抡起木棍虚晃一记,逼她下跪。

    她站着没动。

    眼看那手就要扣住她肩头,她突然挺直脊背,目光如刀扫过全场:“你要打便打,要杀便杀。但记住,今日所行,自有千眼目睹,万口相传。史笔如铁,终有一日写下——某年某月,淮阳道外,有豪姓者,于饥民腹空之际,索十文过路银!”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你不怕天理,也该怕名声。你今日能拦这一道,明日就能被万人指着脊梁骂一句:‘那条吃人的路,是他家开的。’”

    空气仿佛凝住了。

    连风都停了。

    两个打手的手僵在半空,不敢再进。

    豪强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阴狠地盯着她,嘴里咬着牙,像是要把她的名字刻进牙缝里。

    过了好几息,他才缓缓抬起手,挥了挥。

    “罢了。”他冷笑,“今日不跟你一般见识。滚吧,别让我再看见你。”

    两名壮汉悻悻退下。

    陈宛之没动。

    “我问你一句,”她说,“这条路,让不让过?”

    “让你过又如何?明天再来,照样收钱。”他眯起眼,“你一个人硬气,你能保这一百多人全过去?我告诉你,只要我还在这儿,一个铜板都不能少!”

    她点点头,像是听清了答案。

    然后她转身,一步步走回队伍中。

    没人说话。

    直到她走过人群,有人悄悄让开一条道,有人低着头不敢看她,也有人眼眶发红。

    她走到队伍中央,停下脚步,环视众人。

    “听见了吗?”她说,“明天再来,他们还要收钱。”

    有人哽咽。

    有人低头搓手。

    她继续说:“但他们怕了。他们不敢动手杀人,不敢真把我们全拦死在这里。为什么?因为他们心里知道,这事见不得光。他们可以抢,可以吓,可以耍横,但他们不敢明着作恶到底——因为还有人在看,还有人在记。”

    她从怀里取出那张皱巴巴的告示,展开。

    “还记得这个吗?”

    “我们不靠施舍,只求公道。”

    她把纸递给李三妹:“今晚,再抄五份。”

    “明天,我还会来。”

    “腿不断,话不止。”

    说完,她抬脚往前走。

    队伍缓缓跟上。

    绕过木栅时,她没看那些守门人一眼。但她知道,背后有眼睛死死盯着她,恨得入骨。

    走出二十步,她听见身后传来怒吼:“明天你敢来,老子打断你的腿!”

    她没回头,脚步也没慢。

    只是右手习惯性地按了按腰间。

    那里没有玉简,没有刀剑,只有那块烙着“行路医首”的木牌,边缘已被磨得光滑。

    阳光照在她背上,汗湿了靛蓝布袍的后襟。她走得稳,一步没晃。

    路过一块半倒的界碑时,她停下。

    碑上“淮阳”二字只剩一道刻痕,像被谁狠狠刮过。

    她从包袱里抽出炭笔,在碑侧空白处用力写下一行字:

    “此路不通人心。”

    写完,她把笔收回袖中,整了整衣领,继续前行。

    营地离关卡不远,就在一片缓坡下。几堆熄灭的篝火还留着灰烬,几张破席子铺在地上,老人蜷缩着避风,孩子靠在母亲怀里昏睡。她走回自己常坐的那块石头旁,放下包袱,盘腿坐下。

    没人立刻围上来。

    他们都看着她,等着她开口。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铁碗里的铜板,老人跪地哀求,孩子哭喊,豪强拍桌咆哮。她胸口闷得发疼,像是被人用布条一圈圈缠紧,越勒越深。

    她睁开眼,看向远处山口。

    那道木栅还立在那里,像一根插在喉咙里的刺。

    她忽然想起昨夜默写的《流民安置律》,翻出抄本,一页页翻到最后空白处。

    拿起炭笔,她开始写。

    不是律法条文。

    也不是安民告示。

    而是四个大字:

    **饥民不可欺**

    笔锋沉狠,力透纸背。

    她没停,接着往下写:

    “一不可夺其食,二不可阻其路,三不可辱其身,四不可绝其望,五不可泯其心。”

    写完,她在下方画了个圈,把整张纸压在石头底下。

    风一吹,纸角微微掀动。

    她盯着那五个“不可”,指甲掐进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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