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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闷哼一声,后退半步。与此同时,右侧窗户也破了,又一人跳进来,直扑李砚舟!
李砚舟惊醒,滚地躲开,顺手抄起草垫下的木棍横扫。第二人闪避不及,肩膀被砸中,踉跄几步。第三人从门口撞开半扇门板闯入,三面合围,刀光交错!
陈宛之背贴墙壁,脑中飞转。打不过,逃不了,硬拼必死。
她手指猛地掐进玉简边缘,心念急催:**文章通天地,执笔者有灵!**
刹那间,眼前一黑。
脑海里闪过一句话,不清不楚,像是谁在梦里低语。
接着是一幅画面:布条蘸油,点燃甩出,火线牵动梁上积尘坠落……
她没时间细想,立刻撕下里衣下摆一条布,伸手探进灯盏舀了点灯油浸透,再用火折子点着。
火焰腾起的瞬间,她抡圆手臂,将燃烧的布条甩向上方腐朽横梁!
火线划破黑暗,布条缠住一根垂落的房梁残木,火星溅开,引燃了积年的枯草与灰尘。霎时,大片瓦砾、朽木、尘土簌簌落下,正下方两名刺客躲避不及,被砸得连连后退!
第三名刺客怒吼一声,提刀再扑。
陈宛之早有准备,趁乱一脚踢向支撑主梁的一根斜柱!那柱子本就糟朽,经此一踹,“咔”地裂开,半边残墙轰然倒塌,砖石堵死了大门与一侧窗户!
三名刺客被隔在内院与前殿之间,一时被困住。
“走!”她低喝一声,抓起药囊就往李砚舟那边跑。
李砚舟已站起,右肩一道血痕,衣裳破了,但他手里还攥着那根木棍。两人不做停留,从尚未完全封死的侧窗翻出,落地就跑!
背后传来撞击声、咒骂声,还有重物挪动的闷响。但他们不敢回头,沿着山坡野径拼命疾行。
一口气奔出三四里,直到月光重新照在道上,身后再无动静,二人才停下喘气。
李砚舟扶着膝盖,咳了两声:“……活下来了?”
陈宛之靠在一块石头上,胸口起伏,冷汗顺着鬓角滑下。她没答话,反问:“伤哪了?”
“肩上划了一道,不深。”他扯了扯衣裳,“你怎么知道他们会来?”
“炭灰。”她说,“进门时就发现了,是刚灭不久的。”
“所以你一直防着?”
“防着总没错。”她喘匀了气,慢慢直起身,“你在书院学过武?”
“略懂。”他苦笑,“读圣贤书的哪会打架,也就是防身拳脚。”
“够用了。”她点头,“刚才那一棍,打得准。”
李砚舟咧嘴一笑,随即哎哟一声捂住肩膀:“笑不得,疼。”
陈宛之从药囊取出伤药粉和布条,示意他坐下。她一边给他裹伤,一边低声问:“看清他们身形了吗?”
“蒙着脸,看不清。”他摇头,“不过中间那个,走路有点跛,左脚落地轻,像是旧伤未愈。”
她手上一顿,记下了。
“你觉得是谁派来的?”他问。
“不知道。”她系紧布条,“但肯定不是冲你来的。”
“那是冲你?”他笑,“我可不信自己这么不值钱。”
“我不是指身份。”她收起药瓶,“我是说,他们认准了我们要走这条路,提前在破庙设伏。炭灰还没冷透,说明至少一个时辰前就在等我们。”
李砚舟脸色变了:“也就是说,有人知道我们的行程?”
“或许更早。”她摩挲着玉简,语气沉下来,“从兖州开始,就有人盯着。”
“可我们一路上并没露马脚啊。”
“未必是咱们露的。”她眯眼看向来路,“许记商队、州衙佐吏、医官孙济民……任何一个环节,都可能走漏消息。”
李砚舟沉默片刻:“那你接下来怎么办?还进京吗?”
“当然。”她站起身,拍掉裙摆上的土,“不进京,怎么知道谁怕我进去?”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这人,越是遇险,越像块烧红的铁。”
“我不怕烫。”她背上包袱,“走吧,再找地方歇,别在同一片野地待太久。”
两人继续前行,脚步踩在碎石路上,沙沙作响。夜风依旧冷,但不再压抑。远处山脊线上,隐约可见几点灯火,可能是村落。
陈宛之走在前头,一只手始终按在药囊上。刚才那一幕画面,还在她脑子里回放。
布条、油、火、梁上积尘……那不是她知道的东西,也不是哪本书里写的。它来得突兀,却恰好能救命。
她第一次意识到,这块捡来的破玉简,或许真有些古怪。
以往写《防疫八条》《饥民疏》,也会闪现片段,但都是些零碎词句,像“隔离”“水源污染”“群体免疫”这种听不懂的话。可今晚这个,是完整的应对之法,清晰得如同亲眼见过。
是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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