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卷:北徏风烟 97:萧朝会怼保守派,陈风波息心稍安  大周科举:我写策论能通天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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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道往翰林院官署走去。路上遇见几位同僚,有人对她点头,有人避目而行,更有甚者,远远见了她便拐进侧廊躲开。她也不恼,脚步如常,袍角扫过地砖上的落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走到一处转角,她忽地停下。

    前方不远处,正是萧景珩的黑漆马车。车夫站在车旁,手里拿着一块软布,正仔细擦拭车辕上的灰尘。马儿安静地站着,偶尔甩甩尾巴,驱赶飞来的蝇虫。

    她没走近,也没出声。

    只是站在那儿,看了片刻。

    然后继续前行。

    风从背后吹来,掀起她靛蓝袍的一角。她伸手按了一下,顺势将左手搭在腰间——那里空着,玉简不在。她没带出来,今日本就没打算用它。她靠的不是记忆碎片,也不是未来启示,她靠的是实实在在救回来的三十个孩子。

    这就够了。

    她走进翰林院官署小院时,太阳已升得老高。院子里静悄悄的,值房的差役正在扫地,见她进来,连忙放下扫帚行礼。

    “沈大人早。”

    “嗯。”她点头,“我用一下书房。”

    “好嘞,小的这就开门。”

    书房门吱呀一声打开,陈宛之走了进去。屋内陈设简单:一张书案,一把椅子,一架书格,墙角摆着火盆,虽已入春,夜里仍凉。她走到案前,放下官凭文书,拉开抽屉,取出纸笔墨砚。

    她没有立刻动笔。

    而是先倒了一杯冷茶,喝了一口。茶叶是粗叶,味涩,但她习惯了。写东西前喝冷茶,能让她脑子清醒。

    她翻开随身携带的册子,找到昨日记下的数据:接种孩童三十七人,发热反应占比七成,最高体温不超过三十九度,持续时间最长三日,无一例恶化或死亡。阿满、小豆子、石头三人已结痂脱落,行动自如。

    她把这些抄录下来,工整地写在新纸上,标题为《牛痘试种初报·补述》。每写一行,她都会停顿片刻,核对原始记录,确保无误。

    写完最后一行,她放下笔,揉了揉手腕。

    窗外,一只麻雀落在屋檐上,叽喳叫了两声,又扑棱飞走。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正中,已是午时。她知道,这一仗还没完。今天萧景珩替她挡下一波,明天呢?后天呢?那些人不会罢休,他们有的是办法——造谣、抹黑、暗中使绊,甚至可能直接动手。

    但她也不怕。

    因为她不是一个人在走这条路。

    她想起刚才萧景珩在殿上说的话,尤其是那一句“只要还有一个孩子活着”。这话听着冷硬,可落在她耳朵里,却像冬日里喝下的一碗姜汤,从喉咙一直暖到胸口。

    她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疫症辑要》,翻了几页,又放回去。她本想找点关于天花记载的内容,可现在不是时候。这一篇《初报》还得再润色一遍,送交通政司备案。她不能出错,一个字都不能错。

    她回到案前,提起笔,蘸了墨,准备修改开头段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她没抬头,以为是差役送水,直到那人停在门口,轻咳了一声。

    她这才抬眼。

    门口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萧景珩。

    他没穿朝服,换了一身素色玄袍,外罩一件深灰披风,手里还拎着个食盒。

    “听说你没出宫。”他走进来,把食盒放在桌上,“午饭都没吃,就知道闷头写东西。”

    陈宛之没动,也没说话,只看着他。

    萧景珩也不尴尬,自顾自打开食盒,取出两个瓷碗,一碗是热腾腾的粟米粥,另一碗是腌菜配蒸饼。

    “宫外李记的。”他说,“你上次说过,他们家的饼不掺麸皮。”

    陈宛之终于开口:“你怎么知道我说过?”

    “我记性好。”他淡淡道,“坐下吃。”

    她没动。

    “不吃?”他挑眉,“那就我吃了。”

    他说着,真拿起筷子就要夹饼。

    陈宛之这才起身,拉开椅子坐下。

    萧景珩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没说话,只把粥推到她面前。

    两人默默吃饭,屋里只剩碗筷轻碰的声音。

    吃到一半,陈宛之忽然说:“谢谢你。”

    “谢什么?”他夹了一块腌菜放进嘴里,皱眉,“太咸了。”

    “在殿上说的话。”

    “哦。”他放下筷子,“我不光说了,还会做。监察院已经派人盯住礼部那几个主事的宅子,他们今晚要在茶馆散播谣言,我会让消息先一步传到工部匠人耳中。”

    她抬眼看他。

    他迎着她的目光:“怎么?不信我能压住?”

    “我不是不信。”她说,“我是怕连累你。”

    “连累?”他笑了,“我若怕连累,早就不插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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