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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舍,变得更加复杂且常见。
黎木只是一个普通的土木人出身,只是一个心底略显稚嫩的青年人。
再过两三纪,他的年纪,在地球上也可以被称为中年人了。
若非层次带来的眼界、身体情绪自控,以及更多观测手段的冲击,如今这种结构下的他,或许早就撑不住了。
某些时候,黎木经常自嘲,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领导者。同样的生命层次,或许换给一些历史上的人物,在许多方面,或许会做的比自己好很多。
杀伐果断的格局,无法缔造盛世。
优柔寡断的性格,也无法立足大国。
如今,大势已成。
自己往后,更逃不脱了。
而索西亚本土的一众老牌贵族呢?
困在崩塌的秩序里,又惊又怒,满心都是荒诞与不解。
他们看不懂这位“新王”的心思。
历代君王求的是稳。
江山稳固,朝堂安稳,赋税源源不断,便是千秋基业。
彻底清洗地方贵族,看似铲除了威胁,实则是自毁根基。
索西亚的天下,从来不是王权独掌,是万千世家层层堆叠、共同维系的体系。
没了贵族镇抚地方,谁来治理乡野?谁来收缴赋税?谁来安抚流民、戍守边境?
在他们眼中,这不是雄才大略的革新,是彻头彻尾的疯狂自毁。
“他是疯了!”
昏暗的密室之中,几位侥幸未被清算、龟缩自保的老牌贵族相对而坐,面色惨白,声音嘶哑,满是绝望。
如今。
这种“野火”,已经烧到了伯爵这个层次。
伯爵,已经算是大贵族了。
再往上,就是国家的中心圈子,乃至核心圈子。
桌上的烛火摇曳不定,映着众人眼底的惶恐与愤懑,将压抑的气氛衬得愈发窒息。
一位须发斑白的老贵族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语气满是难以置信:“历代先王清肃,皆为立威,从不断根!他如今所作所为,是要掘尽天下世家的祖根,砸碎索西亚千年的规矩!”
旁人连连附和,语气里满是无力:“是啊!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世家是地方之根基,亦是王国之根基。他今日尽数拔除,看似集权在手,实则是断了自己的手足!往后地方无官、乡野无序、民心无束,这江山还如何坐稳?”
还有年轻贵族双目赤红,咬牙切齿,却又满心畏惧:“他根本不是不懂制衡,他是根本不想制衡!他不要与世家共治天下,他要的是,天下无世家!”
“天下无世家?哼!真是敢说,现实中哪里有那种家伙。我看,他怕不是想要‘天下只一家罢’?”
一句话落地,密室之中瞬间死寂。
过往的权力争斗,无论朝堂之上如何龙争虎斗、派系倾轧,终究是圈层内部的博弈。
你争的是相位,我夺的是兵权,他谋的是俸禄,大家争的是话语权,是朝堂的体面,是更高的爵位与权势。
可这位新王,争的从来不是朝堂的虚名,他争的是土地,是人口,是资源,是所有世家赖以存续的根本。
从前贵族们嗤笑朝堂争斗皆是浮水挥拳,看似热闹,实则碰不到地方根基。可如今新王出手,招招落于实处,拳拳砸在命脉。
他根本不屑于和贵族争口舌之利、朝堂之位。
他直接掀翻了所有人的赌桌。
贵族赖以立身的从来不是朝堂官职,是扎根乡土的万亩良田,是世代依附的百姓人丁,是私蓄的兵马钱粮,是代代传承的地方威望。
所谓成家立业,先成家扎根乡土,再立业纵横朝野,这是世家延续千年的生存之道。
可新王偏偏看透了这最核心的本质。
他不陪世家玩朝堂权谋的虚招,直接釜底抽薪,以底层民众为利刃,割裂世家与乡土的羁绊,夺走他们的土地,瓦解他们的人手,磨灭他们的威望。
千百年来,世家之所以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任凭朝堂更迭、君王轮换,始终屹立不倒,便是因为他们扎根地方、深耕乡土。只要根基尚在,朝堂之上的输赢不过一时浮沉,终有东山再起之日。
但现在,新王要做的,就是彻底斩断这份根基。
他让百姓不再依附世家,让土地不再专属豪门,让兵权不再私属于贵族。他要把所有散落地方的资源、所有潜藏民间的力量,尽数收归王权之手。
在贵族眼中荒谬至极的疯狂举动,实则是最彻底、最决绝的颠覆。
烛火噼啪作响,映得众人面色灰败如死灰。
他们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这场席卷全国的清算,从来不是新王登基的常规立威,不是短暂的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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