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了？"米悠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灰色的雪花，落在手心，融化时颜色染上皮肉。

    “全员戒备！有污染！”

    赶忙用衣物挡住裸露在外的肌肤，和自卫队的成员一起寻找遮蔽的地方。

    “来这里！”麦可从旁边捞出一块还算完整的飞行器外壳，招呼米悠过来一起躲了进去。

    至于其他的成员也效仿，将身形遮掩在机械躯壳之下。

    反而待在这个狭小空间里显得温暖了许多，感受血液流速恢复，米悠攥紧一旁的大麦的胳膊：“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麦可苦笑：“要知道这样的情况我今天可就不出来了。”

    天降异象，自从磁暴发生以来连雨都极少降下的地方，突然下了雪。

    米悠背过手握上了腰间的匕首的刀柄，闪身避过躲在外侧的麦可，敲击飞行器的外壳。

    “Sheila小姐。”

    听到动静的自卫队成员在各自的躲藏地发出声响。

    “接下来，我说的你们听好了。”

    “留两名自卫队成员互送麦可回去，剩下的人先跟我走，回去确认住民安全。”

    “Sheila小姐，不等雪停吗？这雪里有污染。”

    米悠回忆了一下这个声音的主人，嗯，名字是……

    “伊万？”

    “到！”刚才出声的伊万答了到。

    “我记得你是驻扎基地的巡逻小组的，今天怎么跟着外出狩猎队伍一起出来了。”

    “因为想和Sheila小姐一起狩猎！”

    “放屁，你就是听说今天是出来寻找物资的，没什么危险才跟出来的吧。”米悠毫不留情戳穿了这个谎言。

    那边原本还准备夸夸其谈的伊万噤了声，气氛又沉了下去。

    “伊万，对，就你小子，背一遍自卫队守则。”

    “个体利益的牺牲终将推动人类文明向前……”

    “其他人，跟着一起背啊。”米悠催促道。

    声音渐渐多了起来，男男女女，年轻的，年长的。

    “存亡面前，不惜一切留存火种……”

    “我们站在深渊边上，进无可进，退无可退。”

    “如果避无可避……”

    “用冲锋代替龟缩。”

    “如果吾辈身死……”

    “亦有人前仆后继。”

    “血肉之躯，长存文明高塔；高塔之下，希望永不沦陷。”米悠接上了最后一句。

    紧接着问道：“你们知道守则是谁写的吗？”

    “威廉队长？”伊万还是抢先说道，这小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直在聚集地驻扎，还依旧存留着性子里的一份跳脱。

    简而言之，这人是个显眼包。

    “不，守则是维恩写的。”米悠打破了其他人对于威廉的幻想：“威廉大叔看起来像是拿笔杆子的人吗？”

    其他队员回忆了一下对于威廉的印象，嗯，像杀猪的。

    米悠好像打开了话匣子，追问道：“你们觉得维恩人怎么样？”

    她极少提起维恩，也很少去见维恩。就算如今蝶娅也待在实验室，米悠也总是选择能够避开与维恩见面的时间段去看望她的小妹妹。

    或者说，是一直监视着实验室的维恩，刻意全了她的心愿，两个人不见面，不说话，不交谈。

    可米悠却在问，其他人怎么看待维恩。

    想听到什么呢？咒骂，亦或是夸赞？

    米悠扪心自问，这两个无论哪个都不是她想听到的。

    但她还是问了。

    人心之复杂，可见一斑。

    “维恩，笑面狐？”

    “像个资本家。”

    “伪君子。”算上米悠，自卫队在外面的一共就三个人。

    “伪君子，说得好。”米悠赞赏了这个词，顺便赞赏了说出这个词的人：“好样的托克，你妹妹今天怎么没有跟着一起出来？”

    托克的声音有点远，估计是躲得离其他几个人有些距离：“托莉她今天驻扎，还是不要出来了。”

    爱护家人的心都是一样的。

    “也对，出来了，不就和我们一起困在这了。你说她会不会着急呢？托克。”米悠问他，她知道，带人走只需要一个推手。

    这个推手可能力度不够大，就像《守则》写得冠冕堂皇，可实际上，大家连冒着这种毛毛细雪的污染赶回城都要犹豫这么久。

    不知道维恩写这样的《守则》出来，到底有什么用。

    “那你呢。贝拉，你愿意跟我回去吗？”

    米悠最后把希望放在了自卫队这次跟出来的女性成员身上，只是……

    “Sheila小姐，要叫我贝拉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