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浆，海水和岩浆呈现水乳交融般的奇景，下方回荡着隐隐雷声。

    这台老机器前进的方就是岩浆表面。

    这台机器的失控从一开始就是个谜，恺撒与楚子航也只能沉默，没人能回答路明非的问题。

    下潜深度持续加深，底部的海底裂缝如同燃烧的深渊，金红色的河流与黑色的海水泾渭分明，从河上降落的迪里亚斯特号渺小得一只被火焰照亮的蠓虫。

    驾驶舱里的温度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升，日本分部在设计作战服时似乎没考虑到他们的工作（送死）地点会在岩浆旁边，这作战服不单没有降温作用，还似乎有点保暖功能。

    恺撒和楚子航早就脱得近乎全裸了，每个人都汗如泉涌，金属地板踩下去烫脚，但在这种情况下路明非还在尤豫不决，因为说是作战服的静电场能起到精神防御的作用。

    楚子航劝说：“脱了吧，这样下去不得热射病也会脱水。”

    大脑传来一阵阵不可忤逆、无法阻挡的困倦感，路明非知道他说的是对的，这具身体即将停摆，已经不支持他继续硬撑了。

    羸弱，太羸弱了。

    路明非晃了晃脑袋，汗珠被从他的头发中甩出，四下而飞，他动作麻利的将作战服脱下，温差带来的凉意让他的头脑暂时清醒了一下。

    然后变得更加困倦。

    “不对————不对！”

    路明非强打精神。

    楚子航一直在关注着路明非的状态，见他面色有意，立马急问：“路明非，你出现幻觉了吗？”

    “有，这股困意不对————把我那个塑料袋里拿来，里面的石头————”

    路明非感觉他的头皮象是被人用型一遍又一遍梳过，眼皮上挂了两个秤砣一般的睁不开，尖锐单调的耳鸣声甚至盖过了外部熔浆与海水交汇时雷鸣般的巨响。

    楚子航不解其意，但他本来就是个好奇心不重的人，他将重新搜集好的塑料袋拿过来，取出数块石头塞到路明非手上。

    说是石头，但它们每一块都有一面平坦，而平面上还都刻着意义不明的咒文，这个造型制式，应该被叫做印章才对。

    路明非看也不看，伸手就投，大小不一的印章顺着金属地板滑动着落到驾驶舱的各个角落，全部都是印面着地不说，印章与印章之间的距离、远近也暗含规律。

    “不要挪动它们的位置。”

    路明非低声叮嘱了一句，随后左手四指扣住大拇指结印，右手自然垂落，嘴唇翕动颂念咒文，烦躁杂乱的声音象一只只虫子似的从他口中吐出，在狭窄的驾驶室飞舞：“訇阿尼钵啰尼————”

    这狭小的空间似乎在与他的声音共振，摆在地上的石头开始轻微的晃动起来。

    随后，肉眼不可见的能量波动从其中最大的那块印章中升起出来，然后迅速与其他的印章链接在一起。

    约莫两三秒的时间，路明非的身边已经环绕了一圈，直径大约两米，完整的防御障壁。

    神话法术，黑法老的防御障壁。

    这个神话法术是唯一一个路明非没怎么思考就决定提前预备的。

    它的效果曾经说过，就是结成一个法阵，防御法术攻击，消耗不大，能防御的范围极广，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能移动。

    如果当时樱和那群半鲛人对战时有这样的法术庇护，哪怕那群半鲛人放法术放得脑浆子都烧干也别想影响到她。

    现在唯一的缺点也被环境弥补，路明非他们无法离开载具，机动性什么的自然就不是问题。

    立竿见影，路明非的困意海潮般褪去，整个人清醒过来，不过难以忍受的高温并没因此好转，它不属于法术攻击的范畴。

    倒也不是他那么英明决断一下就找到了问题所在，而是再不释放防御法术，他就要带着剩下的理智值和法力值上西天了。

    路明非并没因此就放松下来。

    现在几乎可以确定影响他精神状态的因素与水下有关了，就是如果深潜器这样继续被操从着，什么调查都无法展开————

    “这是————”

    恺撒诧异的声音打断了路明非的思考，“炼金法阵吗？怎么会有这么简易的炼金法阵？”

    “黑法老的防御障壁”是肉眼可见的，对恺撒来说，路明非已经释放过一次言灵，自然不能再制造出这样类似领域的东西。

    “不，这是法术，神话法术。”

    路明非纠正，“在登上日本，陷入幻觉后，我梦见了无数难以想象、怪诞奇异的东西，其中就包括这些，经过我私下实验，它们中的某些真的能起到作用，比如说刚刚我阻止深潜器下沉的那个。”

    作为曾经的一教教宗，他自然不是会是对知识敝帚自珍的守尸鬼，不过为了不暴露隐私召来麻烦，还是给它们找一个正当的借口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