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获取操纵权之后，迪里亚斯特号运转非常平稳，原本的核动力源切换成了锂电池驱动的弱动力源，气流通过阀门发出轻微的呜鸣声，仪表盘中的指针跳动，各项数值都在合理的范围内。

    只有恺撒的操作略显急促，操从着迪里亚斯特号不断朝着熔浆河的方向下潜。

    据他所说，在路明非失去意识，也就是在深潜器即将回归掌控的那段时间，迪里亚斯特号撞上了岩壁，虽然主体没受损，但氧气瓶坏了两个，剩馀的氧气储备连一半都不到，得抓紧时间。

    “路明非，你为什么刚刚说那种影响精神的力量会暂时消失？是在幻觉中看见什么了吗？”楚子航问。

    沉默寡言如他也比平时话多了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理压力过大导致的。

    路明非摇头：“不，我要收回那句话，影响精神的东西很有可能再次出现。”

    实际上，他自从意识恢复之后，就一直在思考参与到这次任务的各种要素。

    首先是心神声天神君，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与路明非产生了联系是暂时无法求证的事，只是有一点需要注意：

    袖并不一定是导致岩流研究所里研究员疯掉的推手。

    在路明非下潜之前，他没理由在海底活动，克拉辛留下的信息中让路明非将“有资格的祭品”献于“地下之物”，很明显，这个“地下之物”才最可能是这个问题的答案。

    “地下”并不一定总是指在土地之下，海底同样也是大陆，也在“地下”的范畴，它甚至比陆地还更接近地球的中心。

    如果按这个思路去推导，那岩流研究所研究员发疯的东西极有可能就在现在的迪里亚斯特号之下，岩层里，甚至是岩浆之下。

    值得心神声天神君亲自指使的————

    也就“应龙高上神君”的本体了吧？不过伟大的克苏鲁不是说被封印在南太平洋吗？和日本海这北太平洋局域离的有点远吧。

    话说，这“有资格的祭品”————

    如果记忆无误，路明非当时想把夏弥献祭给“中黄太乙仙君”讨好一下他，他都不怎么看得上来着。当然他也可能是发现路明非想用奈亚神力来白嫖，其中真相已经没有查证的可能了。

    除此之外，路明非其实知道，他新周目见识过的所有人里，是有一个人够资格做祭品的。

    那就是他自己。

    “伏行之混沌”托提普的前神选者兼驱逐者，“深空星海之主”哈斯塔的前神选者，卡尔克萨中逃出生天者，“伟大种族”毁灭者，灭世者，尸解仙，神话法师，路明非。

    这份履历硬的写在纸上能砍树，路明非除了少点时间积累，别的方面和传奇神话法师比也是只强不弱了。

    说不定从下潜开始克拉辛一直操从着迪里亚斯特号就是为了把他直接打包送到岩浆之下给献了，只是后来被忽然出现的旧印恶心到才离开。

    这里要说一嘴，让举行仪式主祭把自己当做祭品献给神，没有奖励也没有惩罚，没有鼓励也不胁迫这种行为————只能说伟大存在的思维方式确实是和人不一样的。

    对他们来讲，人类大概是不值一提，可以随意指使的生物。

    人类贫瘠的大脑甚至连有关他们的基本信息都无法接受，他们只需要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足够将大部分人几十年创建的人格摧毁，洗脑成疯狂崇拜袖们的狂信徒。

    正因为如此，如果让路明非选一种最喜欢的动物，那他肯定选猫。

    说是底层逻辑也好，说是脑子小也罢，猫这种生物几乎敢对它们面前任何东西哈气，从大狗嚼到哈基人，甚至到到百吨王，只要摆在它们面前，就没有它们不哈的。

    人类和猫之间的差距，远没有伟大存在和人类之间的差距大，如果都象狗那样甘愿摇尾乞怜鞍前马后，赢弱的人类又何谈超脱，何谈追求大道呢？

    提抖放哈，刚刚被心神声天神君吓得说不出话的路明非，此时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再薅他一笔了。

    “我的天！快看窗外！”

    恺撒的语气中夹杂着浓重的震惊意味，打断了路明非的思考。

    他露出了少见的表情，惊悸、迷罔、震撼、徨恐，象是见了鬼，又象是见了神明在眼前降临，要知道上辈子即使是被路明非杀死前，他的表情也是倔强不屈的。

    迪里亚斯特号此时正在跨越一条海底山脊，而山脊的另一侧，一座黝黑的巨塔正默然矗立。

    “这可不是人类的城市啊。”

    路明非认得那柱子，甚至还见过类似的。

    据说龙族的城市都是以这样的青铜立柱为中心建造，他们在上面记录历史，处刑仇敌，举行祭祀，它被建造在地裂旁的缓坡上，岩浆的潮汐在它不远处涨落，黝黑的塔身被金红色的光焰映照着，塔身仿佛即将融化的铁胎。

    楚子航语气也有些恍惚：“人类绝不可能在八千米深的深海中造起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