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找到了入口。

    不是正门入口。

    是布鲁斯自己都很少使用的第三备用入口——一个隐藏在悬崖半腰的天然裂缝后面的金属门。

    门的安保级别极高。

    十六位数的密码。

    视网膜扫描。

    声纹识别。

    还有一个连阿尔弗雷德都不知道的生物电场扫描。

    但精英刺客没有尝试破解门锁。

    他们直接从门旁边的岩壁穿了进去。

    暗银金属膜可以在短时间内与固态物质发生相位干涉——简单来说就是穿墙。

    持续时间只有零点七秒。

    足够了。

    进入通道之后，四名刺客迅速调整了感官模式。

    他们的竖瞳切换到了红外视觉。

    通道里几乎没有光线——只有间隔很远的几盏低功率应急灯发出暗淡的橙色光芒。

    但在红外视觉下，通道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

    石壁上的裂纹。

    地面上微量的灰尘。

    空气中残留的人类体温痕迹——布鲁斯上一次通过这条通道是六小时前，但他的热量残留仍然存在。

    像一条幽灵留下的温暖尾巴。

    刺客们选择在通道的中段设伏。

    那里有一个弯道。

    视线的死角。

    通道在这里拐了大约四十五度。

    弯道内侧的岩壁有几处天然的凹陷。

    不大。

    但足够藏下一个人。

    如果那个人能把身体压缩到足够小的话。

    四个人分别隐藏在弯道两侧的岩壁凹陷处，身上的光学伪装系统已经全功率运转。在可见光波段下，他们几乎是透明的。

    不仅是可见光。

    红外波段——体温被金属膜完全屏蔽。

    紫外波段——表面反射率与周围岩壁一致。

    声波——呼吸声被力场吸收。

    电磁信号——所有电子设备进入被动模式。

    他们变成了岩壁的一部分。

    比岩壁还安静。

    比阴影还隐蔽。

    然后他们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凌晨两点四十一分。

    无事发生。

    凌晨两点五十八分。

    远处传来一声蝙蝠的叫声。通道深处与天然洞穴相连，蝙蝠群栖息在更深的地方。

    那声叫声之后又恢复了寂静。

    凌晨三点零四分。

    一只蝙蝠从刺客头顶飞过。

    翅膀拍打空气的声音在寂静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蝙蝠没有发现他们。

    它的超声波定位系统被金属膜的表面纹理干扰了——在超声波，刺客们和岩壁是一个整体。

    凌晨三点十七分。

    脚步声从通道深处传来。

    沉稳的、有节奏的脚步声。

    不快不慢。

    每一步之间的间隔几乎完全相同。

    零点七三秒。

    一步不差。

    那是蝙蝠侠结束今晚第七次巡逻后回来的脚步。

    今晚哥谭比往常安静。

    他在巡逻中只处理了三起事件。

    一起抢劫。

    一起家暴报警。

    一起醉驾。

    全是小事。

    小到他甚至有点不安。

    哥谭安静的夜晚往往意味着有什么大事正在酝酿。

    但他的蝙蝠电脑没有检测到任何异常信号。

    了望塔也没有发出警报。

    所以他选择收工回家。

    他穿着标准的蝙蝠战衣，披风上还沾着雨水，面具下的半张脸在昏暗的通道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峻。

    下颌线紧绷。

    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瞳孔在面具的白色镜片后面不停地扫描着周围的环境。

    这是习惯。

    哪怕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哪怕是在走了上千次的通道里——他也从不放松警惕。

    偏执？

    也许。

    但偏执是让他活到今天的原因之一。

    他在走。

    正常地走。

    没有任何异样。

    四个刺客屏住了呼吸。

    等目标走到弯道正中间的位置。

    那个位置经过精确计算。

    是四个方向同时出手时攻击距离最短、被攻击者反应窗口最小的最优解。

    德萨德的战术计算机模拟了一千七百种伏击方案。